她當然不是亂跳,而是每次跳下去之前都會先找個目的地,瞄準了那塊地方後再往下跳。
有目的的跳崖真的超安全的,除了偶爾會踩到或抓到鬆散的石塊,中看不中用的藤蔓而往下掉個十來丈。
她先鞏固練習陶景升教她的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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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比一次像他。
到最後,不管是跳下去還是飛上來,她都不會再像猴子一樣在崖壁上攀爬了,而是就像一隻飛鳥沿著崖壁飛下,或飛上,每次落下都像傲嬌的貓一樣輕落無聲又高傲。
柴昭後知後覺,這輕功咋這麼像陶景升?
她盤腿坐在崖邊調息,兩個周天之後天就要黑了,她盯著懸崖下方思索薛乙三教她的輕功。
若是鬼魅,應該更適合晚上出沒吧?
陶景升在烘藥,伍一副去收集木柴和乾草了,柴榮就在搭灶做飯,見天色昏沉下來,他立即站起來,對崖邊盤腿坐著的柴昭喊了一聲:「六娘,天黑不許跳了,一會兒吃飯。」
柴昭「哦」了一聲,坐著沒動。
但其實過耳不過腦,她還在想薛乙三,腦海里全是他曾經用輕功的身影。
但他每次用輕功都伴隨刺殺動作。 柴昭在學東西時都是從形開始,所以短刀不知何時到了手上,她反握短刀,這是冰錐握,薛乙三最常用的握式,穿刺力極強,也是近身刺殺最常用的握法。
她握著短刀在空中劈刺幾下,不知何時起身,就在崖頂練起薛乙三教她的短刀訣。
其實沒有口訣,全是招式,招招皆向著要害去的。
陶景升從西面崖石下站起來,隨意一扭頭,便看見了在昏暗中一招一式盡顯殺意的殺招。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柴昭練這套刀法。
她一開始不能練硬功,但後來身體養好了一點,開始能用內力之後,她就會在院子裡比劃。
但當時她練的短刀只有行而無意,不像現在,一刺一劈都帶著殺意。
陶景升靜靜地看著,並不阻止。
柴昭練完一遍又一遍,捅刺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她用上了薛乙三的輕功,在月輝灑下之時,她終於有了點樣子。
柴榮做好飯菜,起身正要叫她過來吃飯,還未開口就被陶景升抬手阻止,而下一刻,柴昭練完一遍,身形未停,直接閃下懸崖……
柴榮瞪大了雙眼,立即撐住崖石一躍跑到崖邊,往下一看,月光下,懸崖也只能看見上面十餘丈,再下面就是黑乎乎的了。
他目光慌忙掃視崖下,發現連個影子都不見,一絲聲響也無,他手腳有點發軟,頭也不回的朝後招手:「陶大夫,陶大夫快救命。」 陶景升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右側,見他只往後招手,就沒好氣的道:「我在這兒。」
柴榮這才看見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請求到:「陶大夫,六娘她……」
陶景升指著一處道:「在那兒呢。」
柴榮一聽鬆了半口氣,連忙去看,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人:「哪兒呢?」
陶景升已經手一轉指向另一處:「那裡。」
柴榮又立刻移眼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崖壁間一閃而過,像是鳥。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置信:「那,那是六娘?」
陶景升目光在下方來迴轉動,片刻後感嘆道:「她果然是奇才。」
他拉著上半身幾乎要探出懸崖的柴榮往後退,下一刻,柴昭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翻上懸崖,連氣息都很淺淡。
柴昭叫了一聲:「三哥!」
聲音歡快又清脆,全是高興和得意。
直到此時,柴榮才聽到她的呼吸。 柴榮上下打量她一眼,而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柴昭一愣,看了陶景升一眼後連忙追上去:「三哥你生氣了?我敢跳,自是有把握的。」
柴榮都不走路了,直接從崖石上蹦到西面的平台上,徑直走到伍一副撿回來的木柴里挑了一根,轉身就朝柴昭走去。
柴昭往後退了一步站住,柴榮一言不發,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屁股上打。
柴昭委屈巴巴的不吭聲,忍著。
陶景升站在崖石上居高臨下的看,見狀彈了一顆石子打在柴昭身上,幽幽道:「蠢貨,被打疼了不會哭嗎?」
柴昭這才「哇」的一聲大哭:「我錯了三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柴昭才嚎了一聲柴榮就停下了。
他運了運氣,正要訓她,就發現她臉上一滴淚也沒有,純是乾嚎。
柴榮:……
柴昭一看他臉色不對,立即為自己辯解:「三哥你知道我的,挨打的時候我從來不哭!我,我都是事後哭……」
柴榮就翻了一下記憶。 記憶中還真是。
六娘從小就皮,下河摸魚,爬樹偷蛋,從小到大沒少挨揍,她挨揍從來不哭,但她大多數也不會老實站著挨打。
要是大人不太生氣,她就站著讓大人們拍一拍屁股,要是大人們很生氣,她直接轉身就跑。
凡是二叔動手的,十次她有九次跑,每次都能繞著村子跑三圈,把身強體壯的二叔遛得快吐血才停下。
完美詮釋儒家經典,小受大走。
目前為止,她十次里有九次是大走。
柴榮抽了抽嘴角,這是認定他不會下狠手了?
他揚了揚棍子,對上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到底沒捨得再打一下,只能狠狠地丟下棍子,點著她腦袋道:「今晚少吃一碗飯!」
少吃一碗也還有一碗。
伍一副看在眼裡,給她盛飯的時候就一勺往下一壓,狠狠地壓,最後還冒尖,一碗飯,愣是盛出兩碗的容量來。
柴榮:……難怪說教孩子時最怕有個寵孩子、唱反調的人在,這不是壞他的事嗎?
但見六娘捧著碗那麼高興,柴榮到底不捨得讓她把飯挑出來。 算了,這孩子今天消耗最大,一碗鐵定餓肚子,最後受罪的還是他。
柴榮今晚用臘肉燉了野菜,他廚藝不錯,野菜有了臘肉的油水,瞬間美味上漲,比昨晚的野菜鳥蛋湯好吃多了。
柴昭吃得頭都沒抬,她今晚是真的餓壞了。
來回的跳崖,回崖,比爬一天的山還餓。
陶景升看看伍一副,又看看柴榮,嫌棄的「嘖」了一聲,幽幽說了句:「慈兄多敗妹,將來她要是不學好,你占八成的責任。」
柴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