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卻已經明白癥結所在,搖頭道:「不對,我要是真進軍中和他們做同僚,這關係更難搞好。」
他推開柴六娘的小腦袋,道:「晚一點再掰碎了告訴你。」
他對這個找上門來的鄰居道:「還請您幫忙約一下您的親戚,我想這其中有誤會,明日我們找個時間坐下來仔細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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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啊?啥誤會?你不當工匠,也不當大匠?那是要做管軍備的官?」
鄰居對柴榮很有信心,越說越興奮,道:「柴郎君,我相信你,你一定行!」
柴榮:……我謝謝你們啊,再傳下去,他這是要代節度使而行之了。
鄰居只是說一說,柴昭卻是認真思索起來,等人走後還認真地問柴榮:「三哥,咱是不是要考慮未來的前程了?你覺得當官咋樣?石重信顯然不認識我們,我們先到他軍中當個管軍備的官,然後到他身邊做心腹,以你的聰明才智,你總有一天會成為鄭先生一樣的人,也做他身邊的第一幕僚。」
柴榮一時沒反應過來:「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借他接近石敬瑭,」柴昭一臉嚴肅的在脖子前一划:「再趁機殺了他報仇!」
柴榮一愣,這才驚覺六娘還一直心心念著報仇。
見柴榮沉默,柴昭疑惑地問:「三哥,我的計劃不好嗎?」
柴榮回神,微微搖頭:「挺好的,只是六娘,現在石敬瑭是皇帝,殺他,世上的人會認為我們是亂臣賊子……」 「那又怎樣?」柴六娘不在乎道:「他們認為我們是,我們就是嗎?」
她道:「你放心好了三哥,他死之前我會告訴他理由的,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柴榮摸了摸她的腦袋,沒有表示反對,而是道:「我沒打算去軍中做工匠,更不想去做幕僚,只是想偷鑄二十枚箭簇而已。」
柴榮先抬手止住她:「你先聽我說。」
柴昭就把話咽下去,勉強忍耐下來。
「我可以理解工匠們排斥我,也理解軍備官,這是從他們的角度思考,從我的角度,我也不覺得到軍中當工匠是好事。」
柴昭終於沒忍住,道:「可他們都說到軍中做工匠好,至少衣食無憂,性命也無憂。」
軍中的工匠基本不上戰場,上戰場也是最後上,打不過他們就投降。
反正都是各節度使混戰,跟哪個不是跟?
而不管是跟哪個,他們都需要打造刀劍和箭簇、甲冑,都需要工匠。
所以說,軍中工匠雖苦,常身不由己,卻比民間的平民百姓過得好,也活得長久。
所以,俗隨時移,現在軍中工匠是一個很受歡迎的職業。 柴六娘之所以會心動,自然不是見利就起心,她也是認真思考過的。
看樣子,三哥是想待她養好身體再去幽州找鄭先生他們,那至少需要兩年的時間。
她還是想給柴家村報仇,就算殺不了石敬瑭,借著石重信接觸到張彥澤幾個,臨走前帶走一人也是好的呀。
柴六娘都算計好了:「反正兩年後我們都要走,就當逃命般殺一個仇人再走有何不可?」
「就算報不了仇,你進軍中也可以庇護我和丐幫,你前兩日不也說了,漕幫因為丐幫發展過快,最近總找我們麻煩嗎?要是我們有軍隊做靠山,他們漕幫還敢四處給我們找茬嗎?」
柴榮本想拒絕的話一頓,蹙眉思考起來。
「可一旦進入軍中,限制頗多。」
柴昭一臉莫名:「有啥限制,想走的時候換一套戶籍和路引就是。」
柴榮瞪大雙眼。
柴昭顯然早想好了,道:「到時候選個休沐日,你一出軍營,我們就坐車離開,等他們發現你失蹤,我們都走了兩天,早出了河陽地界,他們找都沒法找,有什麼干係?」
柴六娘從箱子裡翻出一套戶籍遞給他看:「這是鄭先生托衙門做的另一套戶籍,鄴都柴榮,攜妹柴六娘,鄴都柴榮和邢州柴榮有什麼關係?鄴都的這個柴六娘連大名都沒有,我卻是叫柴昭的。」
柴榮見她如此理直氣壯:「……你代入倒挺深。」 「你就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吧?」
「你這是非得把我按到軍中去?」
柴六娘:「三哥,你是不是不想報仇了?」
柴榮狠狠揉了揉她腦袋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最近身體變好,精力旺盛起來,心思就浮動了?」
柴六娘不語,她最近是感覺心癢手癢腳癢,可陶景升還是不許她練太多,每日內功不限,但外功只能練一個時辰。
冬天丐幫也沒事做,只能跟著雪生他們蹲在牆角乞討,她真的好無聊啊。
柴榮嘆息道:「覺得無聊,我教你讀書,你怎麼不認真讀?」
柴昭:「《九章算術》我已經學完了。」
「我說的不是《九章算術》,是《論語》和《詩經》。」
柴昭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柴榮就覺得她太偏科了,哪有大學數學都畢業了,語文成績只有小學畢業的道理?
柴榮嚴肅起來:「六娘……」 柴昭坐立不安起來,嘟囔道:「三哥,我們現在談的是你前程的問題,你不要轉移話題……」
「是你不要轉移話題,」柴榮道:「與我來看這是一件事。」
他道:「只要給我與工匠們面對面的機會,我有把握說服他們,打造箭簇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完全沒必要進入軍中,至於你說的漕幫的問題,我更不想借用軍隊來處理。」
「江湖事,江湖了,我若藉助軍隊的力量,破壞了規矩,那漕幫也有辦法藉助朝廷其他力量與我們對抗,最後,不管是丐幫還是漕幫都淪為朝廷勢力角逐的棋子。」柴榮道:「六娘,我們解決事情,不能只著眼於眼前,還要想到以後,走一步至少要算到三步開外,算得越遠,未來的路我們走得越平穩。」
柴昭認真起來,雖然還是有聽不懂的地方,但她素來敏銳,認真的時候,她比一般大人想的都多。
她很快接受了柴榮理由,「那石重信那裡……」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之前不知道他有心,現在知道了,那就不能這麼輕輕放過,」柴榮道:「軍匠和軍備官我不想當,但偶爾賣個點子、賣張圖賺個零花錢還是可以的。」
柴昭:「啊?」
柴榮點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倒點醒了我,我有另一個辦法讓工匠們不僅接受我,還會對我感恩戴德,最後還可以從石重信手裡賺一筆錢。」
柴昭興奮起來,追問道:「啥辦法?」
柴榮:「你猜。」
柴昭張大了嘴巴:「我,我猜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