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兩隊村民守在另外兩個圍牆外,而鄭謙帶著幾個村民守在村外的十字路口上。
這是塔河村唯一通向外界的路,不管是去渡口,還是進山,或是去燕平縣,都要通過這條道。
黑暗中,馬蹄聲響起,鄭謙眯眼看去,今晚夜色朦朧,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直到馬快到眼前他才看清上面伏著一人。
他手一揮,一根絆馬索蹬的一下拉直,馬嘶鳴一聲朝前一倒。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鄭謙往側邊一躲,同時抽劍朝翻滾而下的人刺去。
滾下來的契丹人左胸有血,身上帶傷,這讓他動作一滯,但本能讓他就地一滾,不僅躲開了落馬的危機,也躲開了鄭謙的劍。
他抓住自己的刀翻身阻擋住攻來的劍,看見是鄭謙,暗暗咬牙,切齒問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就不怕我契丹報復你們嗎?」
鄭謙劍劍直擊他要害:「你以為我們在做什麼?是你們太大膽,在我漢人的地盤上趕盡殺絕,這才招致報復。」
鄭謙很快補刀將人殺死,他很慈悲,死之前告訴他原因:「我給過你們兩次機會的,第一次是玉河縣縣令,我們各退一步,結果你們的小將軍竟要擄我們的女孩做女奴;第二次是今天,我請求你們有些慈悲心腸,能夠思己顧我,不求爾等老吾老,幼吾幼,至少要給我們一條生路。」
鄭謙冷漠地道:「你們拒絕了,但其實,你們拒絕的是自己的生路。」
這個契丹人正好是當時推搡他們,差點被鄭謙說服,卻又執行了達魯古烏達命令的人。
他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直到死,他都沒想明白,鄭謙怎麼能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決定殺了他們所有人,與契丹人為敵呢? 難道他不知道,燕平縣有兩個村子已經因為殺了契丹人被屠村了嗎?
鄭謙當然知道,但與其鈍刀子割肉一般死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去。
而且,誰說他們一定會死的?
鄭謙在路口守到了後半夜,直到有村民找來,他這才和同伴們拖著契丹人的屍體回去。
「院子裡沒人跑出來了,也沒再聽到動靜,守在外面的人一共截殺了九個逃出來的人。」
算上鄭謙的這一個是十個。
等他們回到農家小院大門前,大門正好打開,薛乙三持劍走出門來,臉上頭上還沾著血跡。
丙二幾人跟在他身後。
見他們都安全,且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鄭謙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多少個?」
薛乙三:「四十二。」
一旁的里正一呆:「不對啊,我們這裡有十個,不是說只有五十一人嗎?怎麼多出來一個?」
他嚇得冷汗直冒:「有誤殺?」 薛乙三蹙眉。
鄭謙也微微皺眉:「你們清點過屍體?」
薛乙三:「殺一個算一個。」
鄭謙就讓人把一具屍體拖上來:「可能重複算了,搜一遍,把所有屍體都搬出來。」
里正就要帶村民們衝進去,反正他們帶過來的十具屍體已經看過,的確都是契丹人。
鄭謙攔住他,只點了十個村民,讓他們兩人一組進去抬人。
抬出來十具後又換十個進去。
每次進去的人他都有數,且兩人一組。
村民們不理解,但里正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這是在防止有人渾水摸魚,真的「誤傷」了自己人。
雖然他不會把村民們想得那麼壞,但鄭謙的顧慮並非有錯,畢竟他們今晚都見血了,正是情緒最激動時,此時,平時的矛盾會被放大,也更容易衝動。
里正立刻領悟,並且在安排人時還特意把曾經有矛盾的人隔開。
進了三組人,終於把三間小院裡的屍體都搬出來,一共是四十一。 看來,這契丹人是被「殺」了,又偷跑了。
薛乙三上前查看了一下他左胸上的傷口,當即點明:「丙四!」
丙四頭皮發麻,上前認錯。
鄭謙不管他怎麼管理自己的手下,徑直和里正道:「把人都埋了吧,將痕跡清除。」
里正這才憂慮起來,問道:「契丹人回來報復怎麼辦?」
鄭謙:「你去找清河村,聯絡周邊的村子,就說這群契丹人占去的田地全部歸還,他們願意就拿,不願意,我們收拾行李準備進山。」
他們背後是百花山,百花山後面是連綿的燕山山脈,怕什麼?
大不了躲到山裡去。
里正一想也是,安排好人去挖坑埋人後,當即帶著兩個兒子連夜去清河村。
鄭謙直到此時才有空去村中大夫家裡看薛瑾。
薛瑾手臂上的傷已經止血縫好,他運氣好,沒有被砍斷,甚至沒傷到手筋,養好以後又是一條好手。
倒是李敬安兄妹傷得不輕,一個是內傷,另一個則是受傷面積大,處理起來很麻煩。 尤其是李瑤娘,後背的傷口好起來還會又麻又癢。
薛令儀的腳踝扭到了,後背也有傷,但因為拖拽時間短,只是青紫和少許血痕,沒有大面積破皮。
她很不安,問鄭謙:「鄭先生,我們給大家惹禍了嗎?」
鄭謙摸著她的腦袋柔聲道:「沒有,遇到惡人不是你們的錯,不要將惡人的錯歸咎於自己身上,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道:「今日不是你們,也會是其他人,不是今日,也會是來日,只要他們的心惡,這樣的事就避免不了。」
薛令儀眼淚簌簌而下。
鄭謙給她擦了擦眼淚,嘆息道:「別哭了,你臉上也有傷口,這眼淚對傷口不好,回頭留了疤就不好了。」
薛令儀點頭。
薛瑾躺在一旁,問道:「先生,我們又要換地方了嗎?」
「暫時不用,」鄭謙道:「天亮以後我進一趟幽州城。」
他朝外看了一眼天色,覺得時間還充足,就開始給兩個孩子講課:「雖然現在幽雲十六州被割與契丹,但他們想完全掌控十六州是不可能的,你們要記住,不論是中原之國,還是草原之國,民於國都是本。」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只有視我們為民者,我們才視其為國,契丹人不將我們視為人,這個統治便不長久,所以,心中不服便放心大膽地去反抗,不要因為怕死,怕不好的後果便猶猶豫豫,此非君子所為。」 ? ?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