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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合作

  趙美提醒道:「兩位殿下,前車之鑑就在眼前,皇帝剛剛登位,當寬和以待臣民。」

  趙美有許多的話想說,但坐在對面的畢竟是石敬瑭的兒子,真心話出口,怕是會很難聽。

  話在咽喉中轉了兩圈,他還是吞到腹中生生忍了下去,不過他還是提醒石重信:「表兄何時回河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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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重信:「今日是休沐日,我才回洛陽,明日一早就回河陽城。」

  兩座城池就隔著一條黃河,一天便可來回。

  石重信擔憂石重乂管不好洛陽城,這才時不時地回來看看。

  趙美看看天真的表哥,再掃一眼旁邊老實乖巧的石重乂,不知道該怪自己心思深沉想多了,還是怪這該死的世道讓他產生錯覺,總不至於這倆人現在他面前都是演的吧?

  趙美垂眸停頓片刻,再抬眼時已經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對石重信道:「表兄可設想過,若范延光謀叛,他會怎麼進攻朝廷?」

  石重信:「他一定會強渡黃河去進攻汴梁,到時候洛陽與河陽可出兵魏博,從西線牽制他。」

  「若他主力放在西線,先拿下河陽、洛陽,然後於洛陽稱帝呢?」

  「啊?」

  趙美道:「皇帝將都城遷到汴梁,又從黃河渡口斬斷魏博的南北交通,斷其糧草,但如果范延光將主力放在河陽、洛陽這條西線上,反過來斷掉朝廷與河東的來往呢?」  石敬瑭的大本營在河東啊。

  石重信直接否認:「這怎麼可能?劉知遠已經奉命去太原任職,有他在,范延光想斷掉聯繫不可能。」

  趙美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假設有這種可能,表兄,所謂預則立,提前做好準備,十中一已是天之大幸。」

  石重信認真起來。

  趙美建議他加固河陽城牆,並趁著冬天閒暇訓練士兵,多修瞭望塔,建立好預警機制。

  這都是治軍,石重信因為不擅長這個,所以趙美提的建議他都聽進去了。

  趙美見雙方算是確認了合作,他這才提起李恕。

  「表兄,李先生曾是我父親的幕僚,後來才到我身邊教我讀書,他的才能,外祖父也是誇過的,現在你身邊管理治軍的人手不足,不如讓他在你身邊做個幕僚,你可以問他意見,若覺得他說得中肯就用,若覺得不好,就把他退回來給我如何?」

  石重信知道李恕,不少人都眼饞過這個幕僚。

  他爹是怎麼當上皇帝的?

  其幕僚桑維翰和趙瑩功勞最大,尤其是桑維翰,若不是他極力促成了契丹出兵,他們一家子早成黃土了。

  而今,桑維翰成了宰執。  所以一個好的幕僚真的很重要。

  如今趙美被軟禁於宮中,即便他說動父皇將他放回幽州,他也只是一藩鎮世子,與他這個皇子的前程不能相比。

  石重信有自信,只要李恕來到他身邊,他一定能把李恕勾引住,讓他留下為他效命。

  石重信一口應下,為了讓李恕能安心跟他,他還動用特權,讓一直被關在牢里的李恕進宮來見趙美。

  趙美被帶回皇宮之後,李恕及還活著的護衛們一起被關進牢里。

  朝廷好像忘記了這群人一樣,只關不殺,自然也不放。

  趙美也一直不提不鬧,直到現在石敬瑭帶著大部分朝臣遷居汴梁,連皇后和嬪妃都陸續遷走,他這才向石重信提起。

  如今,河陽、洛陽石重信身份最尊貴,權勢最大,他可以做主李恕等人的去留。

  果然,當天傍晚,梳洗過後的李恕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就被送進皇宮。

  齊默因為武功高強,沒有被放出來,還是被關在牢里。

  趙美就知道,表哥雖然與他合作了,卻還是留了一手,跟他一樣呢~~

  趙美沒有感到失望,反而還高興,對他多了兩分期待:「希望他能走得更遠一點……」  趙美所居的宮殿外面守著禁軍,裡面只有兩個小太監隨侍。

  李恕進來的時候,戴多餘就和李二三躬身退下去,守在大殿外面。

  「先生快請坐,您身體可還好,齊默他們如何了?我們活了幾個人?」

  李恕清瘦了許多,但精神看上去還好,他回頭看向門外。

  趙美也朝外看了一眼,道:「小戴公公,當初六娘帶我逃出宮時遇見的小內侍,他將他和李二三的衣裳送給了我們。他們運氣好,躲在鞠院中逃過一劫,也是緣分,他們被派到我身邊來伺候,是可信之人。」

  李恕低聲道:「宮裡不比他處,更要小心萬分,郎君不該輕信他人。」

  趙美:「我若回幽州,我要帶他們二人同行。」

  李恕微訝,但不再懷疑門外的倆人。

  對於內侍而言,如果他們選擇和趙美一同離開皇宮,那的確是真心效命了。

  趙美長話短說,將他要到石重信身邊的事說了,並快速將這個月收集到的信息要點告訴他。

  李恕迅速接受要去石重信身邊效命,他低聲問道:「郎君可是讓我聯繫幽州?」

  趙美微微搖頭:「如今我的去留已不是祖父和父親說了算,還得看契丹和朝廷的談判結果,好在這次奉命去上京的是馮道。」  「馮道隱忍,不會特意為難我,他不為難人,我回幽州的事便算成了一半。」

  「那郎君擔心的是?」

  「我擔心的是魏博范延光,」趙美道:「我心中有些不安,石……皇帝太過激進,他根基未穩,天下各藩鎮本就對他出賣幽雲十六州頗有意見,洛陽百姓亦深恨之,此時他不安撫民心,也不安撫藩鎮節度使,反而挑釁魏博,斷了他的糧草……」

  李恕道:「郎君,他是不得不為,此雖為下策,卻還是一條策略,您所提的安撫藩鎮節度使,那是最不可為的下下策。」

  趙美皺眉:「什麼?難道安撫人心還有錯?」

  「放在別的朝代沒錯,但在這裡就是錯,」李恕道:「藩鎮節度使哪個不如狼似虎?他們哪一個是好相與的?皇帝不能露出一點軟弱和破綻,否則,必被群起而攻,群狼分食。」

  「本來,石敬瑭稱帝之後,權勢最重的應該是我們幽州,但……唉,如今是魏博節度使范延光,所以,他只要把范延光打趴下,殺雞儆猴,天下可安,至少,可得五年安定。」

  趙美忍不住問:「那要是他失敗了呢?」

  李恕摸著鬍子道:「行,尚有成功的可能性,且勝的概率很大,不行此招,最遲後年,各地節度使看石敬瑭外強中乾,只會軟弱安撫,一定會群起而攻。」

  趙美憋著一口氣,許久才失望地問道:「李先生,這天下還有救嗎?」

  李恕不語。

  連馮道那樣的人都找不到明主,找不到可以救天下的辦法,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李恕勸說趙美:「郎君,您年紀還小,未來還長,你或許可見明主現世,不要過於悲觀。」

  趙美從袖中拿出那把皮革包的短刀,他拔出來看了一眼這樸實無華的刀身,重新振作起來:「不管未來如何,李先生記得要提醒石重信修築黃河的渡口防線。」

  李恕:「郎君是擔心一旦開戰,魏博會選擇從西線直通洛陽?」

  「不,我是怕洛陽城中有反覆,從洛陽反攻河陽,一味只向北設防,忘了南方,要是洛陽城中出事,河陽城腹背受敵……」

  李恕一驚:「您是擔心洛陽城中的將士記恨城門一事,會反叛?」

  趙美沉默不語,

  李恕皺眉沉思:「的確有這個可能。」

  知道的越多的人反而越憂愁,柴榮他們知道的少,也就糾結了一下就開開心心準備起過節。

  冬至快到了,石重信要放開宵禁,重開市集,連城門都不收稅了,好多人都進城擺攤。

  在柴昭的熱烈要求下,他們也決定在大街上擺個攤賣藥。

  全是他們自己煉製的藥。

  ? ?沒能加更上,明天補一補,明天八千字,一定要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