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錢，一口箱子最多裝五十貫，六口大箱子，小乞丐們年紀小，力氣有限，根本不可能一路抬回去。
張德發不覺得有問題，對大管家揮揮手，讓他安排車和人去送錢。
巷子外，久等不見人出來的水生幾個已經準備好糞水。
他們可不捨得去弄牛糞，直接從自家撈他們的，此時正裝在木桶里。
就在快要動作時，張府側門打開，出來一輛牛車，上面有六口大箱子。
水生連忙抬手止住大家的動靜，目光炯炯地盯著牛車：「等一等，看看那牛車去哪兒。」
雪生著急道：「管他去哪兒，崔大哥還在裡面呢，兩刻鐘時間到了，趕緊動手。」
「不行，我覺得成了，再等會。」
就在他們搬運箱子的功夫，柴榮開始給張德發分析石敬瑭的行事習慣，等錢出門，柴榮就將結論給張德發：「……所以，萇從簡一定會被調走，不論後續接手的是誰，最後能任河陽節度使的，不是新帝次子石重信，便是三子石重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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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發恍然大悟：「也是，外人哪有親生的兒子信得過，又好用？」
張德發目光炯炯，問道：「這也是那位鄭先生推論出來的嗎？」
柴榮頷首：「是。」 當然不是，鄭先生根本來不及說到這點，不過他又不傻，順著鄭先生的思路往下想就是了。
但還是要借鄭先生之名，張德發未必會相信鄭謙，但一定不會相信看上去才十歲的他。
柴榮毫無心理負擔地騙了人，和崔九州離開。
他還特別注重售後：「張世叔，若小子給的消息不准，世叔可以來醫館找我，舍妹病重，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會離開河陽。」
所以放心，我不跑。
提著心的張德發更相信他了。
柴榮繼續道：「若之後還有想知道的消息，也可以來醫館找我，家父雖然故去，但留下的人脈都還在洛陽城中，馮公已被封為新朝宰執，眾所周知，家父與馮公交好，就連鄭先生也在馮公手下做過一段時間幕僚。」
張德發目光微閃，按下黑吃黑的心思，笑眯眯地把人親自送到門外，一口應下。
雙方初步達成長久合作意向。
直到走出張府，崔九州還有些緩不過神來：「三十萬錢，就這樣拿到了？」
柴榮感受了一番後背的濕冷，瞥了他一眼道：「並不容易。」
說錯話會死的好不好？ 又不是現代社會，詐騙失敗還能進牢里吃免費飯，在這裡，一旦失敗就是死。
巷子裡的水生和雪生也對視一眼，悄悄帶著小夥伴們離開。
雙方最後在陶景升的醫館匯合。
陶景升正在看搬來的六口箱子，然後就看到呼啦啦進來一群小乞丐，還沒等他開口問，柴榮和崔九州一起走進來。
陶景升就閉上了嘴巴。
也是難得，陶神醫的醫館第一次這麼熱鬧，進來這麼多人。
葛風都沒反應過來。
柴榮打開箱子看了一眼，確定錢沒問題，就對崔九州道：「說好的五五分，你讓人搬走三口箱子吧。」
崔九州一臉糾結：「我也沒做什麼事，我不知道騙……賺錢這麼容易，比我摸屍安全多了。」
柴榮微笑：「我也接受六四分，八二也沒問題。」
雪生和水生一聽，立即衝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崔九州的袖子，眼巴巴：「崔大哥，就這三天，我們撿了六個小孩了，其中有兩個都才有七八個月大，要把他們養到能自己出去討飯至少要養過兩個冬天。」
崔九州一秒嚴肅起來：「既然已經說定好分成，不好再更改，柴兄弟，以後再有這樣的活計，你找我們，我們再六四分。」 八二什麼的，不存在的。
柴榮頷首：「好。」
雖然他暫時不缺診金了，但錢嘛，多點才有備無患，他可不想再出現這次這樣捉襟見肘的場面了。
崔九州當即讓他們回去拿麻袋和手推車。
箱子招搖過市，對他們這伙乞丐來說可不好。
他們決定把錢塞麻袋裡分散帶回去。
一個小乞兒懷裡塞一貫錢，其餘的塞車上，扮作雜物分幾次帶回去。
柴榮隨他們弄，陶景升也不阻攔乞丐們在醫館進進出出，反而讓葛風給他們準備了一碗苦苦的藥，據說是預防熱傷風的。
小乞丐們苦著臉喝完，轉身就跑。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知道陶神醫這裡偶爾有吃的也不肯過來的原因，因為每次來，他都會灌他們藥吃。
說是有好處，但私下裡，小乞丐們一直懷疑陶景升在拿他們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