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謝謝你。」
「不客氣。」
柴榮打探道:「你們用青黴菌治過人?」
「治過,但都死了。」
柴榮:……
葛風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以前我們還在山上的時候,有個貴人外傷高熱,驚厥昏了過去,眼看不治,山腳下有個老婦人,她從自己的酸菜缸里取了一點青黴菌給貴人清洗傷口,還餵貴人喝了一碗水,那貴人就活了過來。」
「師叔一直想復刻這種藥,但不知什麼原因,那老婦人的酸菜缸里只養出青黴菌,且菌絲青綠,特別鮮嫩,不像我們後來養的,多以藍綠為主,還伴有黑色、黃色和紅色的菌種。」
柴榮一聽就知道,老婦人養出來的是純度更高的青黴素,而且混合在水中,陰差陽錯成了培育液。
一次就形成純度高的培育液,這是極其難得的,陶景升當然復刻不了。
就是他,熟知提純過程,也不敢保證一次就提純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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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運氣好一點。
葛風道:「不管是什麼菌,小師叔都拿來試了試,但不管是在動物身上試,還是在人身上試,都沒有成效,反倒陰差陽錯弄出幾種劇毒。」 葛風嘆息道:「可惜這些毒雖無味,卻有色,紅的黑的黃的綠的,一看就不敢吃,所以也很難毒到人,小師叔一氣之下就離山了,但不管到哪兒,他都喜歡帶一罐發霉的酸菜缸。」
葛風不住眼的偷看柴榮:「所以啊,你要是真有本事還好說,你要是騙我小師叔,之後你就是拿出錢來,我小師叔只怕也不會再給你妹看病了。」
柴榮:「其實我除了會提純青黴菌,我還能提純黃色的菌種,我可以教你,你幫我預付幾日的醫藥費怎樣?」
葛風起身:「我只是不太聰明,不是蠢,讓我出錢,休想。」
葛風轉身就走。
柴榮只能失望地看著他離開。
他把磨出來的米粉熬成濃稠的米湯,倒出來放涼時米香味撲鼻,想了想,他倒了一碗去餵柴六娘。
柴六娘現在也就只能喝點水、參湯和米湯,這米粉熬成的湯,她也可以喝,而且還對恢復元氣很有幫助。
一直暗中觀察柴榮的陶景升:……
所以他做這麼多是為了給他妹妹熬米湯?
當然不是,餵完妹妹,柴榮就去把放涼的米湯鋪在陶盆里,然後用竹片刮下缸沿表面那層藍綠色的黴菌,均勻地塗在米湯上。
然後用細麻布將盆口蓋起來,放到更陰涼的地窖里去。 做完這一切,柴榮這才洗乾淨手開始思考起別的賺錢法子。
要在明天中午前賺到一萬錢……
正想著,前院傳來嗷嗷的喊痛聲,柴榮走出去看,就見一個特別眼熟的人正脫光了上衣,一隻手被陶景升握在手裡轉了幾圈後嘎嘣一聲回正。
陶景升一臉嫌棄地拿起帕子擦擦手,對葛風道:「給他上藥膏包紮。」
葛風「哎」了一聲,掏出一大罐藥膏就過來。
那人卻抱住自己的手問:「陶神醫,這得多少錢啊?」
陶景升瞥了他一眼後道:「八文。」
那人這才呼出一口氣,放下手:「行,上藥!」
柴榮愣愣地看著,這鼻青臉腫手骨折的青年就是那個在城外摸六娘的賊。
為什麼他的醫藥費這麼便宜?
柴榮靜靜地看著,一語不發,只是在青年離開時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醫館裡的陶景升眉頭一皺,啪的一聲丟下手中的毛筆,身形一閃就出醫館。 葛風正在收拾櫃檯,看見眼前一閃,他驚得追出去,衝著空無一人的巷道大喊一聲:「師叔你幹嘛去啊?」
他師叔人影都沒有,只有一道聲音傳回來:「看好家!」
柴榮雖然沒練出氣感,卻也跟著薛乙三習武半年,每天都要跑步的,他們又都是暗衛,自然也學了一些隱匿蹤跡的方法。
所以他沒被青年發現,一路跟著他到了下棚區。
這個區域就在距離醫館兩條路的位置。
下棚區很髒、很亂,和乾淨整潔的正街不一樣,這裡的房屋大多是木頭或者是泥磚做牆體,屋頂多是茅草,門很低矮,以柴榮現在的身高出入正好,但一般成年男子進出就需要彎腰低頭。
還有一部分房屋是幾根木頭呈三角形搭在一起,上面虛虛蓋著幾把茅草,裡面鋪著濕漉漉的稻草,人或坐,或躺在裡面,就好像整個人發霉一樣。
如果說洛陽城外柴榮看到了戰爭帶來的災禍,使民生離死別; 那麼此時此刻,柴榮就看到了貧窮帶來的災禍,使人麻木不仁。
那個賊,不,是青年,他面容天真,之前穿的衣服也不似貧民,談吐也不像出自底層,他沒料到,他竟然是住在這樣的地方。
更沒料到,他從兜里掏出幾個大錢在巷口買了一小袋摻了麥麩的雜糧回到一個全是孩子的破爛木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