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6章 最佳黑鍋

  但這話他也只能在馮道面前說,他甚至不敢把這種悲觀展露給孩子們看見。

  在孩子們眼裡,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但在鄭謙眼中,當他看見御駕的信息,便看出朝廷的敗勢。

  鄭謙此時提起這點,也是讓馮道早做準備的意思。

  馮道只用了半刻鐘不到的時間就接受了即將改朝換代這件事。

  想到幽雲十六州,他沉痛的問道:「你要皇宮圖紙,是為了北平王之孫趙美?」

  鄭謙也不隱瞞,頷首道:「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若石敬瑭贏了,他答應給契丹的幽雲十六州,他割還是不割?」

  鄭謙沉默片刻後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割。」

  馮道眼眶一紅,哽咽一聲,半晌,他才鬆開緊握的拳頭道:「那你說,趙德鈞是會選擇石敬瑭,還是契丹?」

  鄭謙驚訝的看向馮道:「馮公?」

  馮道冷嗤:「趙德鈞想囤積居奇,用手上的兵力逼迫皇帝出讓鎮州,卻沒想到皇帝如此剛硬,寧願兩敗俱傷也不肯讓出鎮州。」

  「正如你所言,皇帝若有一往無前的勇氣,直逼潞州,趙德鈞說不定還會出兵,但他現在滯留河陽,趙德鈞連唯一的孫子都不顧了,又怎麼會為一個……」  馮道咽下不好聽的話,嘟囔了一聲才繼續道:「又怎會為了皇帝出兵?」

  「偷雞不成蝕把米,趙德鈞,蠢貨!他要是選石敬瑭還好,怕就怕,他也拉不下那張臉,不肯屈就於石敬瑭,反去投了契丹,那幽雲十六州才是真的去而不回了。」

  鄭謙連忙道:「是,我正是慮到這點,才一定要救趙美,趙德鈞若投了契丹,幽雲十六州極有可能交給他打理,趙美與其祖父、父親不一樣,將來十六州是否能回歸中原,怕是應在這孩子身上。」

  馮道面無表情:「人心易變,他才十歲,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經歷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你就憑他現在的為人斷定他的將來?為此拿命去拼?」

  鄭謙苦笑一聲:「什麼都瞞不過馮公,我參與其中並不止為這一點做準備,更多的是因他曾救過我們這一行人。」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不知其難還罷,我既知我的恩公有難,視而不見,豈不是忘恩負義?」

  馮道:「亂世中做個知恩圖報的好人是會早死的。」

  鄭謙:「馮公,我帶著四個孩子呢,實在沒臉在他們面前做忘恩負義之事。」

  馮道不再說話。

  他起身走到隔壁的書房,過了許久才拿了一個畫筒出來。

  他打開,裡面是一卷十多張的圖紙。

  「上一次六王宅修繕是八年前,因為諸皇子要開始進學,但只修了內院,因工部撥款有限,外牆並未修繕。」馮道仰著頭思索了一下後道:「洛陽皇宮的宮牆,上一次大範圍修繕當是梁朝開平三年,那一年大梁遷都洛陽,國庫稍顯豐足,就修繕了一下皇宮。」  「後來幾經戰亂,改朝換代,宮牆凡有缺損就簡單的補一補。」

  馮道點到為止,鄭謙亦心領神會。

  不過馮道謹慎得很,不許鄭謙拿走圖紙。

  這東西是他「借閱」收在此處的,沒辦法,時不時換個皇帝,每次換皇帝的方式還都是戰爭。

  兵蠻子們沖皇城和皇宮時可沒有輕手輕腳的意識,全是見人就砍,見財寶就塞懷裡,看見用不上的就砸,狠一點的,直接燒。

  每次改換皇帝,直接或間接燒毀的文牘數不勝數。

  次數多了,馮道和百官們就養成了習慣,重要的東西,尤其是不常用,卻又重要的東西,抄錄或是借調一份放在家中。

  所以,直到現在,即便馮道是虛職,在朝中沒有實權,偶爾中下層官員還會上門來借閱馮道借出來的文件。

  看完就又塞回去,完全當馮道這裡是另一個朝廷資料庫。

  鄭謙要是行事不密,圖紙從他手上泄露出去,那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馮道。

  所以鄭謙只能描摹,自己將圖紙描走。

  他光描圖紙就描了三天,而這三天,他每次上門都選擇尹先生他們離開之後。  但這世上的事啊,凡是做了的,必留痕跡。

  尹先生敏銳的察覺到不對,所以第四天,他特意拉著郭先生先走,過了半個時辰後殺了個回馬槍。

  他直奔工房後面的一溜的書房和資料庫。

  因為正值夏天,鄭謙開著窗通風,他就坐在窗邊描最後一張畫,而馮道坐在一旁喝茶吃點心看書。

  尹先生和郭先生衝進來便從窗口瞥見這歲月靜好的畫面。

  晴天霹靂!

  尹先生和郭先生眼中泛起淚水,一臉控訴的看向馮道,就好像看見十世渣男一樣難受。

  馮道:……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點心和書,顧不得擦手就迎出去:「兩位先生請聽我言。」

  鄭謙也立即收起畫了一大半的圖紙,自己的塞袖子裡,朝廷的塞畫筒里。

  尹先生看見他的動作,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看著就很重要,更傷心了。

  「所以,在馮公心中,鄭謙比我們更值得信任是嗎?」  郭先生也很傷心:「去盧文紀那裡探知消息,我等也可以,馮公為何只用他,不用我們?」

  尹先生:「就算不用我們,也該告知我們一聲,怎能讓我們在人前如此丟臉?」

  郭先生:「陳先生是不是也知道?原來在馮公心中,我們二人不僅比不上鄭謙,連陳先生也比不上。」

  馮道:……

  他又氣又無奈:「你們誤會了~~」

  「誤會了什麼?」

  尹先生和郭先生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您慢慢解釋,我們都信。」

  馮道張了張嘴巴,難道他能說鄭謙不是他派去的,而是他自己想去,他就是打了一個配合……

  可這樣一說,涉及的東西就多了,首先就牽扯出了趙美。

  趙美的事還在進行中,豈能外泄?

  馮道頭疼。

  尹先生眯眼:「馮公,是他探不到消息,沒有告訴您前線的信息嗎?」  郭先生:「外面都在傳,現在盧文紀的公文都是鄭謙處理的,連私人信件他都能同觀,這都沒收集到信息?」

  馮道想到這幾天鄭謙毫不吝嗇的共享前方信息,半晌無言,搖了搖頭:「不是,鄭先生給了我很多信息。」

  鄭謙終於收拾好趕出來,連忙道:「這都是順手而為,是鄭某人應該做的,還請兩位先生不要聲張,鄭某這就要走了。」

  尹先生和郭先生聽鄭謙那麼一說,再看馮道還在極力撇清和鄭謙的從屬關係,倆人再看向鄭謙時就沒那麼氣憤了,還帶著點同情。

  尹先生:「鄭先生,以往竟是我誤會你了,你很好。」

  郭先生:「為了馮公,連盧文紀那樣的人都能討好應酬,我等佩服。」

  尹先生:「討好盧文紀是不是真的就跟吃屎一樣難受?」

  郭先生:「好在回報頗大,也算吃得有所值。」

  鄭謙:……

  鄭謙確定了,這兩位並非真的誤會,至少一開始可能是誤會,現在肯定已經反應過來,所以在出氣呢。

  鄭謙苦笑一聲,坦然接受。

  畢竟他和馮道是真算計了倆人。  尹先生和郭先生一唱一和的奚落了鄭謙一番,等他離開,這才收斂脾氣,朝馮公作揖道歉:「馮公,我等失禮了。」

  馮道也就一開始被擠兌了幾句,後面他們的火力就全朝鄭謙去了。

  所以他如今感受良好,揮了揮手不在意道:「你們氣也出完了,此事就算了了,以後見到他,還如之前那樣,該罵罵,不要讓盧文紀起疑。」

  兩位先生應下。

  尹先生好奇問:「鄭謙為何去盧文紀那裡?他既然心不在那頭,給他幹活豈不難受?」

  郭先生:「莫非是為了給薛瑾鋪路?」

  「薛瑾才多大?再說了,有馮公在,將來薛瑾真學有所成,靠馮公不比靠盧文紀強?」

  「盧文紀雖名不副實,卻是范陽盧氏出身。」

  「那又如何?如今誰還吃門閥世家那一套?」尹先生嗤笑道:「他是范陽盧氏,朝中如今服他的有幾人?世家的名頭早不管用了。」

  馮道也不解釋,就讓他們這麼誤會,叮囑道:「不僅外面,府中也不許傳此事,陳先生並不知其中詳情。」

  尹先生咬牙切齒:「他雖不知詳情,但一定猜出來了。猜出來卻不告訴我們,看著我們上躥下跳跟猴子似的,實在可惡。」

  郭先生幽幽道:「也是怪我們沒有眼力見,陳先生都看出來了,我們卻沒看出來。」  倆人目光幽幽地一起看向馮道。

  馮道摸了摸鼻子,罷了,陳先生受難總比他受難強。

  他不再管這事。

  而尹先生和郭先生也有分寸,雖然還是討厭鄭謙,並且各種不服氣,卻也只是私下跟陳先生鬧,或是陰陽怪氣一番,並不點明是為了鄭謙的事。

  一頭霧水的陳先生:……

  ? ?這一章四千字,第三天萬更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