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強顏歡笑:「但願吧。」
柴三郎問:「馮司空如今沒有實權,他又能做什麼事呢?」
鄭謙道:「司空是不好插手軍務,他也無心於此,叫我們去,是和我們商量通聯沿路節度使、商號和寺廟,收留各地逃出來的災民。」
打仗了,肯定會有很多百姓被迫離家,這些都是災民。
要是沿途官府封鎖地方,他們就只能困於戰場,被當成炮灰抓到軍中,甚至是食物……
所以馮道商量著給沿途的官員去信,先保障災民南撤的路通暢,再寫信懇求當地的富商、士紳和寺廟出錢出糧救助災民。
柴三郎聽得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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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國的歷史裡,他記住的人不多,寥寥幾個,石敬瑭是一個,出賣燕雲十六州的兒皇帝,實在是太出名了; 馮道也是其中一個,但他知道馮道是因為司馬光。
這位的名聲似乎不是很好。
但鄭謙很推崇馮道。
而今看,這位被司馬光評為「大節有虧,無恥之尤」的名臣是個務實之人。
鄭謙也道:「馮司空不做虛幻之事,他與明公一樣,堅持應該交好契丹,安撫石敬瑭,但在知道皇帝下旨移鎮之後他就放棄了進諫,只私下救扶百姓。」 「我知道了!」柴六娘高高舉手道:「義父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馮司空是知不可為便放棄!」
鄭謙一噎,也不能說不對,甚至還很貼切,就是吧,聽著對馮公不太友好。
柴三郎卻點頭道:「一個理想主義,一個現實主義,不能直接定論誰對說錯,六娘,我還是那句話,我們要辯證的看待問題。」
正想接著問那他們誰對誰錯的六娘把話囫圇咽回去,聲音降八調:「好吧,我知道了,我學一學。」學不會可不能怪她哦,什麼辯證,從兩方面,從各個方面看……好難啊~~
鄭謙看了柴三郎一眼,沒有追問,而是道:「從明日開始,去馮府後你們就自己看書寫字,不要打攪先生們,要多聽多看,勿要多言。」
柴六娘和柴三郎一口應下,她順勢問道:「明天還是我和三哥去嗎?」
鄭謙又敲了一下她額頭:「想得美!」
第二天柴六娘就老老實實地待家裡習武。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三哥和鄭先生找薛乙三說了啥,他今天火氣特別大,本來說好要給她準備的沙子也不備了。
一整天只讓她打坐調息練內功,或是綁著沙袋跑來跳去。
柴六娘心痛不已。
趁著她休息的功夫,柴三郎一邊給她的手掌重新上藥,一邊道:「你到底在心痛啥?修習內功和輕功不比練硬功強?」 「薛師父說我可以兩個都學。」
「專精有時候比貪多更有用。」柴三郎道:「你現在還小,內功沒練起來才會覺得硬功好,等你內功練起來,力氣有的是。」
柴六娘就舉起手掌道:「本來薛乙三要教我練掌的,就是把沙子炒熱,然後用手掌不斷的去劈,去扎,把手掌練得跟精鐵一樣,他說練成以後,我一掌劈在仇人的脖子上,外表看不出傷痕,但內里頸骨喉管齊碎,而且還不是一下死掉,他能活兩刻鐘,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沒用,但凡有人碰一下他腦袋,那腦袋就這樣……」
她腦袋往左邊一倒,眼睛上瞟:「就這樣再也扶不正,就跟殺雞隻留了一層皮連著的腦袋一樣一晃一晃的。」
柴三郎:「……他這麼教你的?」
柴六娘點頭,眼含期盼:「想學。」
「不行,」柴三郎斷然拒絕:「薛瑾沒練,他自己也沒練鐵砂掌,可見這掌多難練,那些仇人也不是那麼好近身的,你還是學劍,學刀吧,六娘,我們要擅用武器。」
「鐵砂掌?這不叫鐵砂掌啊,薛乙三說這門功夫叫斷砂掌,鐵砂掌聽上去也很厲害,三哥你會嗎,你能教我嗎?」
柴三郎會才有鬼,他強按下柴六娘,問道:「你的內功練得怎麼樣了?」
柴六娘瞬間被轉移注意力:「第一層了,每次練丹田都熱乎乎的,然後全身熱乎乎的,就是還不會用,薛乙三說我還得練,再多練一些時間就教我輕功。」
柴三郎說不出的羨慕,內功啊,輕功啊,都是他夢裡才有的東西。
這輩子他有機會擁有,但一個月了,他那麼努力,還是沒練出薛乙三和六娘說的氣感。 不僅他,薛瑾和薛令儀也沒有。
薛乙三說他們是正常的,很多有武學天賦的人多數是在三個月左右找到氣感。
絕大多數人,可能要連續打坐半年才能找到一絲感覺,還有的蠢笨之人,一輩子都找不到氣感。
柴榮特別害怕自己是那等蠢笨之人,因為他真的一點感覺和竅門都沒有。
所以,這麼有天賦的孩子沉迷什麼硬功啊,她就應該習內功,成為一代大家啊!
至於硬功、招式……
柴三郎摸了摸六娘的腦袋道:「六娘,鐵砂掌不是什麼好武功,你先練內功,等你練到……第三層吧,三哥這裡有一門絕學教你。」
柴六娘眼睛大亮:「什麼絕學?」
柴三郎左右看了看,見這裡只有兄妹二人,就神神秘秘的道:「黑龍十八掌!」
這名字一聽就很霸氣,柴六娘也不問為什麼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哥會武功,還是絕學。
他那麼說,她就那麼信了:「好,那你記得,一定要教我!」
「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