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將地圖鋪在演武場邊緣高台之上,讓李承乾看得清楚明白,「你看,這裡是大唐……」
崔瑛指著其中一塊土地說道,「而這裡是大唐邊境的國家,吐蕃、回紇、高句麗、新羅、百濟、南詔……」
李承乾自是清楚大唐邊境諸多小國。
但他不清楚的是,這地圖之上怎得還有如此多的國家?
最要緊的是,他們大唐,居然只占一隅之地?
「你再往這邊看,這邊是大食國,它的領土範圍,比起大唐,並不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它位於兩河流域,土地還算肥沃,特產香料、珍珠、棉花……」
「這個是天竺,此地是當前土地最為肥沃的地區之一,雨水足,糧食可達一年三熟。」
「你再看這一片,地處歐洲。」
「這一塊,是法蘭克王國。」
「地處西歐平原,土地肥沃,有歐洲糧倉之稱。」
「還有拜占庭王朝,同樣如此。」
「最要緊的是這一塊,澳州地區,是一整塊大陸,陽光雨水充足,土地肥沃。」
「這裡沒有國家,只有原著民,且數量稀少。」
「如果我們能出兵占領這一塊地區,將此處納為大唐版圖,甚至不會遇到太大阻力。」
「我可以告訴你,在這塊土地上,礦產量極為豐富。」
「鐵、鋁、鋅、銅、金,這些礦產含量可達世界前列。」
「當然,如果你嫌此處太遠,你再看這裡,」崔瑛手指向大唐海域東北處一個島上小國。
「這裡叫倭國,面積雖小,但銀礦產量第一。」
崔瑛指著地圖上的每一個不同色塊,進行大概介紹,她知道的也並不具體,好多也是問的老鄉。
但對於李承乾來說,卻是從未聽過。
他看著那張地圖之上,林林種種,數百個小國,原先以大唐為核心的天下概念,此時竟陷入茫然之中。
他沉默良久,這才抬眸,看向崔瑛,
「先生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讓孤放棄大唐天子之位,可孤為大唐儲君,為何要放棄這大好河山,去往這等偏隅之地?」
「太子殿下,你現在為什麼不喜歡上朝?」崔瑛停下講述的聲音,看向李承乾,「因為你有足疾,你害怕別人看到你走路之時,與常人不同……」
「這些人,都是看著長大的叔叔伯伯,還有熟知你品性的滿殿朝臣,你害怕他們會用異樣的眼神來看你……」
「更害怕從他們眼中,看到可惜,失望,憐憫…」
「你現在這個狀態,就算你登基稱帝,你依然要面對這些朝臣,甚至逢年祭祀,你都會站在最前列……」
「上表天地,昭告天下,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限放大。」
「甚至,天下百姓也能看到他們的皇帝,竟然不良於行。」
「屆時,你要如此應對?」
「難道殺了滿殿朝臣,屠光天下百姓嗎?」
「你現在會因為害怕旁人異樣的眼神而不敢上朝。」
「以後也會因為不想被天下百姓議論,天子威儀不存,有礙觀瞻而選擇逃避……」
「你要承認,你有足疾,這是事實。」
「你不敢面對,也是事實。」
「與其生活在一個滿是熟人,講究儒家禮儀規訓的地方,處處受到鉗制。」
「為什麼不考慮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土皇帝?」
「屆時,天下只在你一人手中,規則只由你說了算。」
「你想做突厥人也好,想當吐蕃人也罷。」
「沒有人能夠再約束你。」
「也沒有人敢再像那群東宮老師一樣,逼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
「這有什麼不好呢?」
「你且想想,你當下活著,最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權利、地位、自由、財富……」
「這些東西在長安,你不可能全部擁有。」
「因為你上面就父皇,下面有朝臣。」
「就算你將來當了皇帝,朝堂上還有御史言官,民間還有天下百姓,你的一言一行都得是道德楷模,你的一切行為都必須要以身作則。」
「你所受到的限制,只會比現在更多。」
「但只要在這個範圍之外。」
「在整個大唐之外。」
「這些東西,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儒家思想這種東西,你也可以丟棄。」
「盡情的做一個你想做的人。」
崔瑛說到這裡,合上攤開的地圖,徑直塞進自己袖子裡,(實際上是空間),隨即,對著李承乾拱手一禮,「我話至此,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告辭!」
說罷,她徑直轉身離開。
房遺義站在原地,看著李承乾面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小聲道,「太子殿下,微臣送您回東宮!」
崔瑛有皇帝欽賜的護衛,倒不用擔心她的安危。
但太子到底是他帶出來的。
必須得原樣送回去。
待兩人坐上回去的馬車,李承乾這才開口問道,「房卿,她到底是何人?」
崔瑛,崔家孤女。
不,她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女子。
她的一言一行,沒有受到禮教規訓。
她與自己說話,一直都是平等視之。
在此之前,還未敢有一民間女子,敢這麼同他說話。
甚至,她還能被父皇特許,教導東宮。
李承乾想起崔瑛離開之時,他腦海中似乎聽到一句:【大唐李承乾,好感度50,暫不符合綁定條件】
他當時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現在想起來,似乎…
他說不清楚,但總覺得崔瑛此人與常人不同。
房遺義思忖片刻,只小心回道,「關於阿瑛的身份,太子殿下,不如進宮問問陛下……」
李承乾抬眸看向房遺義,但看其神色,便知他也是清楚崔瑛來歷,只是礙於某種命令,不可與他直言。
所以,他的猜測是對的。
崔瑛絕非尋常女子。
那她到底是誰?
李承乾一連數日,不肯入宮朝見,可現在,竟因為一個來歷陌生的女子,想要入宮求證父皇。
天色已暗。
此時的梁國公府中。
崔瑛剛剛回府,便被人直接請到房玄齡的書房。
一進房中,李世民早已在此等侯多時,案上茶盞已涼,房玄齡侯在一側,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
但見崔瑛進來,兩人同時抬眸,不約而同看向崔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