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中言及太子久居內宮,不見陛下,是為不孝。」
「不見宮臣,且沉迷享樂,是古今未有之昏君。」
「若不改過,他日登位,當同桀紂。」
「大唐國祚,必步隋之後塵!」
崔瑛聞言,一隻小手捂在唇邊,目光之中帶著激動,
「早就聽聞李承乾的這幾位老師,那是各頂各的硬茬子,沒成想,居然能硬到這般地步!」
「這架勢,可比魏徵罵李二要厲害多了。」說到這裡,崔瑛豎起一雙好奇的眼睛,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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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承乾出現了嗎?」
「是不是被氣得面色鐵青,恨不得殺人?」
「李….」房遺義被崔瑛這直呼皇帝為李二,太子李承乾的架勢嚇得身子一抖,當即小聲道:「你小聲點,被旁人發現,這可是藐視皇權的大罪。」
「我不說就是了,」崔瑛趕緊回了一句,繼續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看向房遺義。
好像在等他回答。
房遺義無奈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禍從口出知不知道。」
崔瑛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催促道:「知道,知道,你別磨磨嘰嘰的,趕緊說…..」
「太子沒有露面,但聽說他在東宮裡面大發雷霆,一股腦砸碎多個物件…..」
「嘖嘖,浪費,太浪費了,這得砸掉多少錢?」崔瑛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至少也得上萬兩。
房遺義無奈,低聲道:「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朝中百官對於太子過於狂躁。」
「不覲見陛下,也不見宮臣之舉,勢必要多加思慮。」
「這樣下去,只怕站在魏王那邊的人,會更多了。」
說到這,房遺義又低聲道,「魏王如此占據優勢,與當年陛下,如出一轍,他怎麼就會輸失大位呢?」
雖然崔瑛來自後世,又提前說了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最後這大唐江山會被晉王李治撿了漏。
可他實在想不通,魏王究竟為什麼會落敗?
崔瑛好正以瑕的看了他一眼,只神秘道:「不可說,不可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房遺義還要再問,但崔瑛已經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搖了搖,「四哥,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是真是假,時間會證明一切…..」
「今日多謝你來與我分享情報,我要回去了,回見!」崔瑛說著,便要離開。
房遺義哪裡肯放她走,他還想問太子刺殺魏王之事,是否為真,又或者有沒有成功呢….
崔瑛不肯明言,難不成是因為太子派的刺客也將魏王給捅成了窟窿?
不對,魏王府護衛也不少。
怎麼可能護不住主子。
房遺義想到,太子從馬上摔下之後,便患有足疾,說不準,他也派人將魏王給弄成個殘廢。
如此兩敗俱傷之下,晉王撿了便宜,便能說得通。
「大白天的,休息什麼?我那裡剛得了一罐上好的雪頂白芽,要不要去嘗嘗?」
房遺義聲音之中帶著循循善誘。
要是沒弄懂這個,這幾天他大概都要睡不著了。
崔瑛微微挑眉,正欲拒絕。
誰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掙扎聲,混著壓抑的啜泣,打破了庭院裡的靜謐。
「放開我,我不去,我不要去……」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呼救陡然響起,尖銳又絕望,順著風飄進兩人耳中。
「這什麼聲音?」崔瑛秀眉輕蹙。
房遺義瞬間站直了身子,疑惑的朝左側方望去,「似是我院子裡的人,走,去看看!」
說著,房遺義便轉身向著聲音來源處而去。
崔瑛趕緊跟上。
二人並肩往西側迴廊走去。
剛轉過月洞門,便見到有四個身材高大的侍從,兩兩一組,架著兩個窈窕的身影往外拖。
正是盧氏方才打發的那兩個侍女。
她們的藕荷色羅裙早已被扯得凌亂,雙環望仙髻散了大半,髮絲貼在滿是淚痕的臉上,面色慘白如紙。
其後是國公夫人盧氏,站在不遠處。
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房遺義認出那兩個侍女,是數月前母親賜給自己的。
說是給他通曉人事之用。
但他那時注重學業,需要經常去崇文館進學。
哪裡顧得上這個?
久而久之,這兩個也只在他回府之後,近身伺候穿衣洗漱,但旁的,並未發生。
如果要說有什麼,大概就是自從阿瑛入府以來,這兩個侍女便太過主動了些,動不動便想往他身上撲。
他是那種急色的人嗎?
肯定不是啊!
對於他而言,這就是兩個普通侍女。
可母親為何…..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侍女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站在月洞門邊的房遺義。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力氣。
她拼命掙扎,哭聲里滿是哀求:「四少爺!四少爺救奴婢!求您救救奴婢啊!」
另一個侍女聞聲,也猛地轉頭。
看見房遺義,淚水流得更凶,哽咽著附和:
「四少爺,我們不想走,求您去求求夫人,留我們在您身邊伺候您……」
房遺義愣住了,臉上滿是錯愕與茫然。
下意識地就要上前。
卻被突然看過來的盧氏止住腳步,「母親,她們……」
「四少爺這幾日不在府中,有所不知,方才我們在這兩個賤婢房中搜出了迷情香,避火圖…..」
那個婆子上前一步,替自家夫人解釋道,
「這兩個賤婢,夫人好心把她們調到繡房做工,她們卻不領情,非要待在四少爺院子裡不肯走。」
「夫人覺得奇怪,便命人查探一番,誰知竟發現那些個腌臢東西。」
「這……」房遺義似乎也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這幾日他雖然在府中。
但早出晚歸,行程匆忙。
中間又去了一趟莊子上。
未曾注意他的院子中居然有人動了其他心思。
房遺義目光狐疑的看向那兩個哭聲暫停的侍女,問道,「方嬤嬤所言,可是為真?」
右側那個美貌侍女,咬了咬唇,面上儘是悲戚之色,見自家少爺開口詢問,淚光盈盈的看向房遺義,聲音哀婉,
「奴婢本就是少爺的人,自夫人賜給少爺以來,卻未能有機會為少爺排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