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坐落于于長安皇城朱雀街東的務本坊,國子監西側,緊鄰皇城的梁國公府。
這幾日顯得格外熱鬧。
原因無他。
府中近日加緊採買,裝飾新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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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是國公夫人盧氏親自安排,諸事有條不紊。
所有人都知道,國公夫人派人前往濟南郡,接回一位姑娘,即將入住梁國公府。
這位姑娘的父親據說曾於國公夫人一家有恩。
如今恩公病逝,留下一個孤女。
國公夫人自然要將其接回府中,好生教養。
單看國公夫人這親自安排的架勢,便知這位姑娘到來之後,勢必要以嫡親小姐身份居住。
為什麼這麼說?
當然是因為國公夫人居然將房家大小姐出閣前的明珠院讓人重新打掃裝飾,就為了給那位恩公之女騰位置。
其實,盧氏自己心裡也有點虛。
按她原來的意思,梁國公府雖然大,但孩子也多。
四子兩女,各居一院。
除去主院,如今也只剩下西邊還有一個小偏院。
規模雖然小了些。
但好好裝飾一番,也能居住。
倒不至於非要把最好的明珠院給騰出來。
那到底是她親閨女出閣前的院子。
怎麼著也該留著。
可自家夫君自從進宮一趟,便將她原本預案推翻,親自點了明珠院,讓給崔瑛居住。
盧氏不解,也曾詢問緣由。
房玄齡這才將人拉於內室,低聲解釋,
「此女來歷不凡,已入陛下青眼。」
「他日來京,勢必要常出入宮闈,得陛下重用。」
「再者,既是恩公之女,咱們待她厚重一些,也不妨事。」
盧氏是想不通,陛下怎麼會在其中摻上一手?
還有,來歷不凡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的來歷不是崔公之女嗎?
盧氏還欲再問,但房玄齡能跟她說到這裡,已經是極限,其他的,還要看陛下的意思。
「可是珠兒那邊….」盧氏有些擔心道,這裡的珠兒,指的自然是房家大小姐,房奉珠。
前幾年,房奉珠嫁給唐高祖李淵第十一子。
韓王李元嘉為正妃。
李元嘉被授為滑州都督,如今正在滑州府任職。
房奉珠作為韓王妃,自然隨夫上任。
逢年過節,會派專人來長安送禮。
已有多年不曾回府小住。
房玄齡聽到長女的名字,稍稍嘆息一聲,只沉聲道:「珠兒身為王妃,多少宅子住不得?厚待崔瑛,既是還恩公之情,更是陛下的意思…..」
「夫人放心,她其實也住不長久。」房玄齡心裡有數,若崔瑛當真來自千年之後,只怕陛下也會恩重於此。
必不會讓她在國公府久住。
以免泄露天機。
盧氏雖然不解,但夫君必然有夫君的道理。
反正珠兒已有多年不曾回到長安,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這就讓人將明珠院打掃出來,再好好裝飾一番。」盧氏緊著時間,趕快去安排。
徒留房玄齡立於窗下,目光幽遠。
後世人麼?
他倒也有些好奇。
不知這後世,會如何看待他?
清河房氏,又是否能如他所期望那般,傳承千年。
…….
府中東院。
是房家長子房遺直所居住之所。
娶妻杜氏,乃世家名門京兆杜氏嫡女,杜恆霜。
作為長房長媳,進府以來,已然接手府中中饋。
畢竟盧氏身體並不算好,這些年以榮養為主,素日裡,府中一應大事小事,皆交於杜氏手中。
但近日不同,杜恆霜冷眼瞧著,母親居然親自出手安排,命人將明珠院給拾掇了出來。
又命人採買一應物資,重新裝飾。
杜恆霜也曾前往主院詢問,只得了一個報恩的故事。
她這才得知,母親一家,早年曾得一恩公相救,如今恩公病逝,來信委託孤女,請求教養。
所以,這幾日國公府的動靜。
皆是為那位崔家姑娘所準備。
杜恆霜心裡有些不滿,但作為兒媳,也不好明言,只回院中,和夫君房遺直商量道:
「母親也實在大驚小怪了些。」
「就算是恩公之女,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孤女。」
「據我所知,西邊還有兩個小客院。」
「隨便收拾出來一個,也該夠崔姑娘居住。」
「怎得就將大妹妹出閣前的明珠院給騰了出來?」
「大妹妹如今是韓王妃,就算隨韓王殿下就任滑州,可總也有將來回長安省親的時侯。」
杜恆霜低聲說著,房遺直倚在榻上翻閱書卷的動作也不禁緩慢了下來,他的眉頭緊鎖,心裡也有些嘀咕。
但又想到,母親會這般做,必然也是父親的意思。
其實他也想不通,父親母親此舉,是否太過了些?
那可是大妹妹出閣前的院子。
「別想了,」房遺直收起書卷,坐直了身子,看向杜恆霜,「母親自然有母親的道理,等人來了,咱們不失禮,多敬著些,也就是了。」
「總歸他日還要嫁出去,就當替母親報恩。」
「我正想到這個呢!」 杜恆霜依偎了過來,低聲道,「咱們府中,如今可還有兩位少爺,沒有成親….」
「你說,母親會不會….」
房遺直猛得側頭看過去,正對上杜恆霜有些懷疑的目光。
是了,梁國公府,有四子兩女。
長子房遺直,娶妻杜氏。
次子房遺愛,得尚高陽公主。
三子房遺則,今年年初剛與荊王之女,李容若定親。
原定於明年六月成親。
但四子房遺義,今年剛滿十五。
親事還在考量之中,尚未定親。
如今,家裡要來一位孤女長住。
只怕那姑娘見過長安繁華,國公府富貴,會想盡辦法留在國公府,而最好的法子,就是嫁進府中。
母親若是為了報恩,讓府中少爺娶了她。
老三自然不可能。
但老四,那不是還沒定親嗎?
房遺直也想到這一層,腦門頓時一陣發緊,這一天天的,都什麼事啊!
就算那姑娘是母親恩公的女兒,可到底是個家底薄的,哪裡又配得上他們國公府少爺?
母親不是這般不明事理之人。
再不濟,就讓三弟四弟沒事躲著些。
「你莫擔心,母親自有分寸!」房遺直淡淡道。
杜恆霜目光幽幽的盯著房遺直。
她沒說的是,自家夫君是嫡長子,將來要繼承爵位。
(這裡要說一下,唐朝對爹娘的稱呼是阿爺,阿娘,對婆婆的稱呼是阿姑,但為了大家看小說方便,所以統一用父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