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唯一解，還是你根本沒考慮過其他可能？」
瑟蕾娜抬手指向蒼穹，腕上的刻度貼著皮膚轉動，指尖仍在發抖。
阿爾宙斯沒有回答。
空間之外，那雙金色巨瞳俯視著院中的十人。
九片光幕的擴張數據停在原處，遲遲沒有變化。
奇樹低頭掃過手腕上的終端。
「計時停了。」
娜姿問道。
「世界時間？」
「審判空間的演算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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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樹把記錄拖到最下方。
「二十秒，它從沒卡過這麼久。」
陸野伸手去拉瑟蕾娜。
「退回來。」
瑟蕾娜甩開他的手，裙邊從他指間滑走。
「你剛才站在這裡的時候，怎麼沒退？」
陸野沒有接話，喉結動了一下，仍找不到能說出口的反駁。
三十秒整。
金色圓環開始轉動，九片光幕中的裂縫迅速收攏，十個世界的坐標光點一齊朝院子中央靠近。
神明的意志落入所有人的意識。
「因果行者之魂，是十界信息的唯一載體。」
「這句話你剛才已經說過了。」
瑟蕾娜抬著頭，眼底的光沒有退去。
阿爾宙斯停頓片刻。
「若將載體信息複製到其餘信標，唯一之局便可以破解。」
娜姿抬起手，終端上浮現出九道靈魂連接。
「複製，不是轉移？」
「是。」
「陸野的九層架構會保留原始信息？」
「會。」
娜姿把終端按入掌心，精神力沿著連接鋪開。
九條幽藍色絲線穿過空間，逐一牽起九人與陸野的靈魂輪廓。
第一條連接希羅娜與陸野的第一層靈魂。
第二條進入娜姿自己的精神印記。
餘下七條分別落向各自的情關節點。
「情關已經貫通，單向因果早就變成了雙向通道。」
陸野盯著那張不斷變化的結構圖。
「通道只能分擔負荷，傳不了完整信息。」
「那是以前沒人試過。」
娜姿合攏雙手，把第二條支撐線放大到眾人面前。
她的額角沁出汗水，呼吸也亂了半拍。
露莎米奈問道。
「普通精神傳輸行不通？」
「差得太多。」
娜姿將自己的靈魂印記送入模擬結構，指尖在終端上連續點動數次。
「普通傳輸只能複製記憶，能力和靈魂頻率會在途中散失。」
小蒂走到結構圖前，手腕上的金色紋路沿著第九條連接蔓延，通道內隨即浮現出藍、紅兩種頻率。
「我碰到他第九層的完整結構了。」
「能讀出來嗎？」
「有東西擋著。」
「誰？」
九個人同時看向陸野。
陸野抬起右手。
「我沒動。」
小蒂指向他靈魂的最外層。
「你在護住所有連接。」
娜姿調出數據面板。
每條通道的要害處都覆蓋著獨立屏障，負荷能夠通過，力量也能夠進入，唯獨陸野自己的靈魂信息被鎖在其中。
瑪俐握住他的右腕，骨節在她掌下發出輕響。
「什麼時候加的鎖？」
「進入審判空間之前。」
「防著我們？」
「我的信息量太大，一旦涌過去，會撕開你們的靈魂。」
奇樹把這段話錄入終端。
「說到底，你早就防著我們替你扛命。」
陸野沒有回應。
瑟蕾娜走到他面前，指尖抵上第一層屏障。
「解開。」
陸野站在原地。
「第二方案還沒算完。」
「我讓你解開。」
她的指尖壓在屏障上，腕間的刻度一格一格向前轉動。
陸野與她對視了十秒，右手上的金色符文才開始倒轉。
九層屏障同時破碎。
小蒂腕上的金紋亮得刺眼。
希羅娜掌心的波導印記急促閃動，第一層架構內的信息沿著連接湧入她的意識。
神奧雪原。
冠軍聯盟。
那場婚禮。
烈咬陸鯊。
第一世的能力記錄，完整地進入希羅娜的靈魂。
希羅娜閉上雙眼，三秒後重新睜開，金髮被周圍涌動的氣流帶起。
「我接得住。」
娜姿問道。
「完整度多少？」
「只有最外層。」
希羅娜催動掌心的波導，第一層靈魂架構隨之收緊。
陸野臉側的金紋急劇扭曲，左眼瞬間失去視野。
娜姿立即切斷連接。
「停下，不能主動抽取。」
希羅娜收回手，眉心緊鎖。
「他在抗拒？」
「他的架構需要適應我們的頻率。你每往裡走一步，都在消耗他的安全區。」
陸野開口。
「我現在沒有安全區。」
瑪俐轉向娜姿。
「他都快撐不住了，怎麼還在用開會的口氣說話？」
娜姿低頭敲擊終端。
「長期錯誤認知造成的情感缺失。」
陸野看了她一眼。
「我聽得見。」
阿爾宙斯的意志再次降臨。
全新的模擬結構在院中鋪開。
陸野站在中心，九層靈魂架構依次顯現，沿著九條情關通道連接九人的靈魂印記。
十界信息開始複製。
九人各自承受一界，陸野維持總坐標。
十個人共同成為信標。
奇樹盯著結構圖。
「這樣，他就不用被拆成碎片了？」
「修補仍需拆分信息。」
「靈魂呢？」
「完整保留。」
瑟蕾娜立即追問。
「他的意識能回到現實世界？」
「能。」
瑪俐握著陸野的手微微鬆開。
陸野卻掙開了她。
「別急著鬆氣。」
「你閉嘴。」
「神明還沒說代價。」
金色結構圖亮起紅光。
模擬通道全部開啟，信息洪流從陸野的靈魂湧向外圍的九個節點。
傳輸開始的瞬間，終端上的負荷數據一路攀升。
百分之一百九十八。
百分之二百。
數字仍在跳動，最終停在百分之二百零三。
靈魂結構承受著過量負荷，邊緣不斷裂開，細碎的光從縫隙中漏出。
娜姿抬起頭。
「為什麼會超過百分之二百？」
「複製需要暫時展開九層架構。」
「百分之百同步需要多久？」
「無法完成。」
「誤差允許範圍內呢？」
「六十秒。」
陸野看著模擬圖中已經裂開的靈魂核心。
「超過百分之二百以後，我能撐多久？」
金色巨瞳落到他身上。
因果記錄在空中迅速翻動。
「十四秒至七十三秒。」
希羅娜上前一步。
「跨度為什麼這麼大？」
「行者靈魂多次超載，現有記錄無法提供穩定數據。」
露莎米奈周身的能量驟然升高。
「鏡像期間，我來替他分擔負荷。」
「總負荷來自架構展開，無法轉移。」
莉莉艾急聲追問。
「淨化能力能拖延損傷嗎？」
「可以延緩污染，但不能降低負荷。」
卡露乃將共鳴波紋送入模擬結構。
「把十個人的同步度提上去呢？」
「同步度越高，傳輸越快。」
「要多高才能壓縮到十四秒以內？」
「百分之九十九點五。」
奇樹看向娜姿。
「現在是多少？」
「百分之八十一點三。」
「還差百分之十八點二？」
「我們還沒有建立精神共享。」
陸野沒有再看數據，轉身望向那九個外圍節點。
「她們要付出什麼？」
阿爾宙斯沒有繞彎。
模擬圖中，九個節點同時顯現出新的空間。
異界記憶、能力和坐標凝成烙印，逐步嵌入她們原有的靈魂結構。
希羅娜的波導隨即暗淡。
娜姿的精神領域出現裂痕。
其餘七人的能力也接連中斷。
「信標必須承受異界信息烙印。」
「要承受多久？」
「直到壁障修補完成。」
「具體時間。」
「三日。」
露莎米奈冷聲問道。
「三天無法使用能力？」
「是。」
「靈魂呢？」
「獨立區域一旦開闢，終生無法恢復。」
陸野直視上空的金色巨瞳。
「痛苦等級。」
「超出人類計算範圍。」
「用她們受過的最重傷勢換算。」
九人的生命記錄被拖入演算。
帶著姓名的數字，浮現在每個人面前。
希羅娜，七點八倍。
娜姿，四點一倍。
露莎米奈，六點三倍。
莉莉艾，九點二倍。
卡露乃，五點七倍。
瑪俐，八點四倍。
奇樹，十一點六倍。
瑟蕾娜，十點九倍。
小蒂面前沒有數字。
只有四個字。
靈魂重組。
陸野抬手抹過半空中的模擬光幕，整套結構隨即散去。
「我不同意。」
他的嗓音沙啞，手背上的金紋仍在不斷向外滲光。
「這算什麼方案？拿你們的命來換我的命？」
九道連接同時繃緊。
希羅娜轉過身。
「你再說一遍？」
「我的負荷會超過百分之二百，隨時可能死。」
「我們聽見了。」
「你們要承受三天的靈魂烙印，能力全部停用。」
「也聽見了。」
「小蒂還要再經歷一次靈魂撕裂。」
小蒂身後的羽翼輕輕掃過他的肩膀。
「我撐過一次。」
「所以才不能再來第二次。」
「你剛才打算把自己切成十份。」
「那是唯一的辦法。」
娜姿收起終端，擋在他面前。
「現在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