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靈魂結構在心之水滴內部撞在一起，水滴的光芒立刻暗了下去。
連接小蒂的第九世因果從陸野體內被硬生生抽出。
金色紋路划過海水，停在兩隻拉帝亞斯之間。
【同源靈魂開始融合。】
【現實記憶正在開放。】
【平行因果正在寫入。】
兩隻龐大的身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紅色雙翼彼此交疊，胸前的藍色三角印記完全合攏。
小蒂的精神頻率貼著陸野的波導，最初傳來的思緒依然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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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她的記憶了。」
「保持連接。」
「她一直住在這裡。」
「她排斥你嗎？」
「沒有。」
幾秒之後，那些思緒變得斷斷續續。
「陸野。」
「我在。」
「水之都。」
「我記得。」
「名字。」
「你叫小蒂。」
精神頻率徹底斷開。
陸野抬手抓向那條連接，波導剛碰到外層，兩隻拉帝亞斯的身軀便碎成滿天藍紅光點。
光點向四周擴展，範圍達到三米，翻湧的海水被推到洞穴邊緣。
失去小蒂維持的精神屏障立刻裂出大片紋路，空氣從縫隙里急速流失。
陸野單手壓住前方，接過屏障的控制權，將範圍收縮到肩側。
靈魂負荷升至百分之一百九十七。
劇痛沿著神經蔓延，他咬住牙關，把喉嚨里的血腥味咽了回去。
懸在光點外側的第九世因果，九層精神結構已經空出一大塊。
【融合對象正在重組。】
【第九世因果失去原連接目標，是否回收？】
「不回收。」
陸野盯著前方的光暈，嗓音沙啞。
【連接目標已經消失。】
「她還沒回來。」
【當前區域無法檢測到獨立個體。】
「繼續等。」
光點在海水中不斷收縮。
三米。
兩米。
一米。
最後，光點縮到心之水滴大小，藍光藏在內部，紅光包在外層，金色紋路沿著雙色核心慢慢遊走。
洞穴上方的石壁大片脫落，出口被落石堵住半邊。
陸野沒有回頭看。
「娜姿。」
第六道精神印記亮起，托住正在下墜的靈魂結構。
「奇樹。」
信息連接鋪展開來，記錄第九世因果每一次震動。
「瑟蕾娜。」
心口的時間刻度轉過半格。
四周海水停在原處。
中心的光點仍在旋轉，第八關的時間錨定無法影響它。
「融合發生在世界線層面，時間錨定停不住。」
陸野握緊拳頭，掌心的冷汗順著手套邊緣流下，視線始終留在那枚光點上。
【融合進入不可逆階段，結果無法預估。】
系統面板閃著紅光。
陸野抬手將提示框拍碎。
中心光點縮到指尖大小，金色紋路完全進入其中。
連接陸野的第九世因果被裡面的力量牽引過去。
陸野放開抵抗，任由金線灌入光點。
空缺的第九層重新湧起強烈波動。
百分之一百九十七。
百分之一百九十八。
負荷數字停在臨界線上。
光點內部撐開一個龐大的輪廓。
羽翼先穿出光芒，體型比融合之前的任何一隻拉帝亞斯都要大，胸前仍留著湛藍三角標記，血色雙翼的末端延伸出數道金紋。
尾部和頭部相繼成形。
最後睜開的，是那雙藍色眼眸，瞳孔外圈烙著猩紅虹環。
第九世因果找到新的歸宿，金線全部落入她的胸口。
陸野抬頭望著這具全新的身軀。
「能聽見嗎？」
她沒有回答。
雙翼張開，海底暗流隨之奔涌，翼面收攏之後，兩道精神頻率從她體內同時升起。
它們交鋒數次，最終合成一條全新的頻率。
陸野再次開口。
「小蒂。」
拉帝亞斯低下頭，視線落到他身上。
過了幾秒，她周身散出大片藍色光屑，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雙翼收入背後，純白軀殼逐漸顯出人類少女的輪廓。
海藍色長髮垂到腰間。
那張臉仍是陸野熟悉的小蒂，身形比從前高了些，金色紋路變成手環留在雙腕，藍瞳外側的猩紅虹環依舊清晰。
她抬起雙手看了一會兒，隨後將視線放回陸野身上。
最初那一秒，她的目光沒有情緒起伏。
陸野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
少女環視洞穴，視線掠過光芒已經暗下去的心之水滴，也掠過即將坍塌的深海洞穴，最後重新落在陸野臉上。
龐大的記憶正在歸位。
水之都的生死追逐。
平行世界的決絕離別。
現實世界的降臨。
院子裡的最後交談。
所有畫面沿著全新的精神頻率接合在一起。
少女向前走了一步，沒有使用心靈感應，她抬起臉，注視著陸野的眼睛，藍紅交織的瞳色里映出他的身影。
「我回來了。」
清脆的嗓音在洞穴中迴蕩，吐字清楚，再聽不出先前的生澀。
「名字……還是小蒂嗎？」
「是。」
陸野向她伸出右手。
「你回來晚了幾分鐘，小蒂。」
少女低頭看著那隻戴著鉚釘手套的手，手背還在輕輕發抖。
「你還留著這個？」
「瑪俐沒讓我摘。」
「她會檢查。」
「出去以後別告訴她手套裂了。」
小蒂抬手握住他的指尖。
「我現在有兩份記憶，都不會混亂，都是我的。」
「現實拉帝亞斯呢？」
小蒂牽起陸野的手，將他的掌心按到自己胸口。
接觸的一刻，兩道原本不同的精神頻率沿著波導傳來，彼此交融，再也分不出界線。
「她答應保留名字。」
「你們七分鐘就談了這些？」
「還談了你。」
「談我什麼？」
「她覺得你很麻煩。」
小蒂向前靠近半步，左手托住陸野仍在發抖的手腕。
「但她也知道你等了我。」
「所以？」
「所以我們回來了。」
砰。
洞穴上方傳來巨大的斷裂聲，石塊接連落下，海水順著裂口灌入，轉眼漫過大片地面。
小蒂抬頭，藍瞳外側的紅環轉動起來。
「這裡要關閉了。」
「你能感覺到？」
「第九關的能力，世界線感知。」
小蒂抬手指向漆黑的海水。
「這片深海不屬於現實，也不屬於平行世界，是審判臨時拼出的空間。」
「外面的通道呢？」
「全部關閉。」
話音落下，心之水滴上方浮出新的規則。
【同源靈魂融合完成。】
【平行投射獲得獨立歸屬。】
【第九世因果確認保留。】
【第九情關通過。】
第九根光柱熄滅。
洞穴里的藍紅光線隨之散盡，海水和石壁脫離感知，陸野腳下的觸感也在同一刻消失。
空間排斥力從四面壓來，小蒂撐起精神屏障，兩人的身體被推出深海。
強光刺過雙眼。
視野恢復時，真新鎮院子的青石板已經落在腳下。
陸野右腿發軟，半跪下去。
小蒂抬手攬住他的腰，背後展開半邊血色羽翼，將他從地面扶起。
瑟蕾娜的時間刻度慢了半拍才亮起。
「陸野哥哥！」
「沒摔。」
陸野借著她的力氣站穩。
瑪俐走到近前，視線從陸野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小蒂身上。
「你變了。」
小蒂仍扶著陸野，沒有鬆手。
「融合了。」
娜姿把檢測終端遞到兩人面前。
「誰在控制身體？」
「我。」
「你是誰？」
少女偏頭看了陸野一眼。
陸野輕輕點頭。
她轉回臉，直視娜姿。
「小蒂。」
院子中央，第九光柱最後的殘光徹底消失。
小蒂抬起右手，腕上的金色紋路亮起。
「全部結束了。」
外圍八根光柱同時斷開連接。
九柱盡滅。
眾人剛鬆開繃緊的肩膀，安全屋下方的地底深處傳來能量轟鳴，震感沿著青石板一路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