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我了。」
「還沒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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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莎米奈伸手去拉，莉莉艾側過身，避開了那隻手，母親的指尖停在半空，手背上的金光還沒散盡。
「第三關才結束，你該休息。」
「通過第三關的是您。」
「阿羅拉線的兩道印記牽在一起，你也會被牽連。」
「娜姿小姐已經查過，我沒有問題。」
莉莉艾抬起手腕，金色印記貼著皮膚發亮，光色很穩，沒有過載的痕跡。
「檢查結果不能證明光柱裡面安全。」
「前面三關也都不安全，所以才更該小心。」
「媽媽。」
莉莉艾抬眼看著母親，指尖攥著袖口，話卻說得清楚。
「您剛才告訴我，我只有一個。」
「那我也該替這一個人做決定。」
露莎米奈唇角動了動，半晌沒有接上話。
陸野走到兩人中間，擋住逼近的白光。
「莉莉艾，主動挑戰和立刻進去，差得很遠。」
「我需要理由。」
「我不想排在最後，這算理由嗎？」
「算一半。」
「剩下的一半，我不想再躲在別人身後。」
莉莉艾回頭看向自己的光柱。
影像里，年幼的她站在陸野背後，只露出半張臉，肩膀縮得很緊。
畫面繼續流轉。
那個孩子抱起受傷的白滾滾，膝蓋發抖，兩隻手卻一直托著它，沒有鬆開。
「從天幕開始，所有人都在等我做好準備。」
「您等我接觸寶可夢，媽媽等我原諒過去，白滾滾等我敢抱住它。」
「現在，連情關也在等。」
她把白滾滾抱起來，額頭貼住它溫熱的絨毛，鼻尖蹭到細軟的毛髮，呼吸才慢慢順下來。
「我已經準備好了。」
瑪俐走到近處，手掌托住莫爾貝可的後背。
「害怕嗎？」
「害怕。」
「那還進去？」
「害怕和後退沒有關係。」
瑪俐看了她兩秒，轉頭看向陸野。
「她比你誠實。」
「你每次都說不疼。」
娜姿指尖亮起微光，掃過莉莉艾的印記。
「負荷在安全線內，但和第三柱的連接還沒斷。」
露莎米奈立刻追問。
「連接會帶來什麼影響？」
「不清楚。」
娜姿收回手，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
「我只給結果，不替她決定。」
「她才十七歲！」
「媽媽。」
莉莉艾抬手抓住母親的衣袖，指腹貼著布料，輕輕收緊。
「您剛才在天平前試了十七次。」
「奇樹的記錄板上都有。」
奇樹默默把記錄板往身後縮了縮，嘴唇抿緊，沒敢接話。
露莎米奈盯著女兒。
「這不一樣，我知道自己能承受什麼。」
「您拿剪刀劃傷自己時，也覺得能承受。」
露莎米奈喉間發緊，指尖一點點蜷了回去。
莉莉艾輕輕晃了晃她的衣袖。
「媽媽，您可以害怕，可您不能用害怕替我選擇。」
院子裡只剩光柱運行的低鳴。
地面的金紋一明一暗，照得眾人的影子短了又長。
希羅娜走來，掌心按住露莎米奈的肩。
「讓她試。」
「如果規則把第三關的因果算到她身上呢？」
露莎米奈的呼吸亂了幾分，話尾壓得發緊。
「前兩關進去以後，外面根本幫不上忙！」
「所以她才需要自己走。」
希羅娜收回手。
「第一關里，陸野想替我選路，我拒絕了。」
陸野將背包移到左肩。
「如果莉莉艾決定進去，我陪她。」
「我不接受。」
莉莉艾搖頭，手腕上的印記隨動作晃出一圈金光。
「您的負荷已經五十九。」
「規則要求行者和證人同入，那就先等您的負荷降下來。」
「剩餘光柱還在吸收能量，拖延不會降低風險。」
「可您需要休息！」
「所以我會控制使用能力。」
陸野把話說得很穩，肩上的背包帶被他壓出一道褶。
娜姿側過臉盯著屏幕。
「他說這句話時，精神結構在計算怎麼替你承擔。」
陸野看向她。
「能不能別實時播報？」
「不能。」
莉莉艾停在金紋邊緣，迎著陸野的視線。
「您答應過讓我自己走。」
「進去後遇到危險，也要先問我。」
陸野抬起左手。
「好。」
兩人的手還沒碰到，光柱內部傳出紙張被撕開的巨響。
阿羅拉影像從中央裂開。
完整入口向左右移動，變成兩道相隔三米的門。
左側門框浮出一個字。
【師】
右側門框跟著亮起。
【女】
奇樹抱著設備趕來，鞋底蹭過地面的碎砂。
「我沒看錯吧？」
「沒有。」
娜姿將兩道門的頻率拉到同一頁面。
「它們都連接莉莉艾。」
「左側也連接陸野，右側只有莉莉艾。」
露莎米奈走到右門前。
手掌剛靠近，門框湧出金光，將她推退兩步。
陸野一把扶住她的手肘。
「它拒絕第三人接近。」
「我是她母親！」
露莎米奈甩開手，再次強闖。
金光比上一次更盛。
她的鞋跟在地上拖出兩道淺痕，碎砂滾到門檻外。
莉莉艾趕緊擋到她面前。
「媽媽，別碰了。」
「這道門不讓陸野進，也不讓我進。」
露莎米奈胸口起伏，目光壓在那片白光上。
「你一個人算什麼保護？」
莉莉艾沒有回答，只把手貼在胸前的印記處。
天頂的符文開始變化。
一行新的規則落到兩道門上方。
小蒂抬頭辨認。
「阿羅拉兩世，母女同源，師生交織。」
娜姿接著讀出下一行。
「證人須先脫離師者庇護，以女之名獨行。」
「寶可夢不可同行，行者不得介入，母系印記暫時切斷。」
莉莉艾抱緊白滾滾。
小傢伙在她臂彎里叫了兩聲，爪子抓著衣袖，怎麼也不肯放。
陸野蹲下來，平視著她。
「你可以拒絕。」
「光柱會繼續等待，你的關卡不會消失。」
「那就沒有區別。」
莉莉艾把白滾滾交到瑪俐懷裡。
「麻煩您照顧它。」
「它要是追門，請抱緊一點。」
「我會回來抱它。」
右側門慢慢打開。
裡面看不到阿羅拉，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陸野嘗試向前一步。
師門立刻亮起，右門隨之收窄。
他只能退回原位。
「規則在限制距離。」
娜姿看著數據。
「莉莉艾必須自己靠近，陸野後退三米。」
「進入以後，聯繫會完全斷開。」
露莎米奈跨前一步，雙手抓住女兒的肩膀，力道壓得布料皺起來。
「裡面連我也看不到，你讓我怎麼放心？」
「那張照片裡的我，永遠只有五歲。」
莉莉艾抬手，覆住母親的手背，掌心溫度貼了上去。
「可我已經長大了十二年。」
「十二年也不夠！」
白色門內傳來輕響，入口又窄了一截。
奇樹盯著計時器。
「照這個速度，兩分鐘後會關閉。」
露莎米奈還要往前沖。
希羅娜從側面一把拉住她。
「這是她自己的關。」
「你想保護她，就得給她一次不用被保護的機會。」
露莎米奈用力掙動，掌心的新印記卻亮了起來。
金色能量結成鎖鏈，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留在原地。
控制力量的人是她自己。
「連這份能力也站在她那邊？」
「它聽從你的真實意圖。」
陸野看著那層金光。
「你想追上去，也想讓她走。」
露莎米奈閉上眼。
再睜開時，手腕上的金光終於散去。
「莉莉艾。」
「我在。」
「如果裡面有人欺負你，不要講禮貌。」
「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退出。」
「好。」
莉莉艾主動上前，緊緊抱了母親一下。
鬆開手後，她轉身走向右門。
白光漫到腳邊，鞋尖被吞進去一小段。
莉莉艾朝陸野伸出手，隔空停住。
「老師……不，陸野先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