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派克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砰」地把門又關上了。
門板上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用狗爪印章蓋著一行字，是湯姆代筆的：
「聽說，民眾不配合？」
立村趴在廢紙簍里，看著那張紙條，滿腦子問號。
這什麼東西？！
這貓狗老鼠是什麼情況？！
它們怎麼知道——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TPC總部哪來的貓狗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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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從紙簍里爬出來，剛站穩，天花板上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立村僵硬地抬頭。
一盆水，連著盆，從天花板上翻了下來。
「嘩啦——！！！」
透心涼。
湯姆傑瑞斯派克站在辦公室門口，排成一排，圍觀這隻落湯雞，然後整齊劃一地鼓起了掌。
立村：「......」
這是第一天。
是開始。
是這位參謀大人此後漫長苦難生涯的，第一天。
被折騰得死去活來的立村，終於忍無可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衝進保衛科，混身濕漉漉的，頭髮上還掛著一片紙屑，「為什麼TPC總部會有貓！有狗！有老鼠！它們還組團襲擊我！」
保衛科的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您說的是......一隻藍灰色的貓，一隻棕色的小老鼠，還有一條很壯的大狗？」
「對！就是它們！」
「哦——」保衛科的人恍然大悟，然後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那沒辦法了，立村參謀。那三位，是暴風一號養的。」
結果被告知是暴風一號的貓老鼠和狗之後，立村也沒轍了......
暴風一號。
崔命。
那個人的寵物。
立村的怒火卡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
惹暴風一號？
開什麼玩笑！他一個參謀，拿什麼惹？人家是能把怪獸當沙包打的主兒！他今天敢動那三隻動物一根毛，明天他就能體驗一把什麼叫擰巴錘按摩！
尼瑪的......
暴風一號自己暫時惹不起......
那就只能忍了。
「那......那能不能管管它們？」立村還不死心，「它們襲擊公務人員，這總行吧？」
「管不了。」保衛科的人搖頭，「那三位在基地里有特殊通行許可權，澤井總監特批的。而且人家也沒襲擊您啊，人家就是......跟您鬧著玩呢。」
「鬧著玩？！」立村指著自己濕透的襯衫和還隱隱作痛的屁股，「這叫鬧著玩？！」
「對那三位來說，這確實叫鬧著玩。」保衛科的人誠懇地說，「您是沒見過它們玩六分儀先生的時候......那才叫玩。」
立村：「......」
六分儀源堂這個名字他聽過。參謀局的前輩，現在長期住院，據說隔三差五全身骨折。
以前他還納悶，好端端一個人怎麼老骨折。
現在他懂了。
而且從保衛科的人語氣里他聽出來了——跟六分儀的待遇比起來，他今天這點遭遇，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一股寒意順著立村的脊梁骨爬了上來。
不行，硬碰硬是沒戲了。
果然還是繼續自己的計劃吧......
他就不信了！那三隻畜生還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他？他白天辦不了，晚上干！辦公室幹不了，回家干！只要他的計劃推行下去，等他立村在參謀局站穩了腳跟，有了實權——
到時候再找那三隻畜生算帳！
立村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回了辦公室。
他掏出計劃書，剛要繼續寫——
筆沒水了。
換一支，筆芯斷了。
再換一支，這支倒是好的，剛寫兩個字，桌上的水杯「啪」地倒了，半杯水精準地澆在計劃書上。
立村僵硬地抬頭。
天花板的通風口裡，三隻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
還在。
它們還在。
立村現在是頭疼的......
真的頭疼，物理和精神雙重意義上的。
那三隻動物跟他槓上了。他在辦公室，它們在通風管；他回家，它們在他家陽台；他出門，它們在他車頂上蹲著。
他的筆會沒水，他的椅子會散架，他的午飯里會莫名其妙多出來一整條活蹦亂跳的魚。
但是他又不敢提出任何意見......
怎麼提？跟誰提？
跟澤井總監提？「總監，崔命的貓在我飯里放魚」？人家澤井只會笑著問他，魚新鮮嗎？
跟保衛科提？人家說了，鬧著玩呢。
跟崔命本人提？
立村不敢。
他怕他一開口，崔命問他：哦，它們為什麼找你啊？你是不是幹什麼了？
那他怎麼答？說我準備製造謠言控制民眾？
那不是找死嗎！
所以立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每天頂著三隻動物的全天候盯防，過得提心弔膽。
而另一邊，崔命也拿到了傑瑞遞過來的，關於立村的計劃書......
那天晚上，傑瑞順著通風管，把立村被水澆透又晾乾的計劃書，原封不動地「借」了出來，一路小跑送到了崔命手上。
崔命接過計劃書，傑瑞還貼心地用小爪子幫他翻開了重點頁。
崔命一頁一頁看下去。
越看，臉色越沉。
什麼叫製造謠言來控制民眾對於突發情況的應對能力？！
計劃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呢：先散布恐慌性謠言，製造民眾對「混亂」的恐懼，再適時推出「統一管理方案」，以「秩序維護者」的姿態獲得民眾支援，從而實現對避難行動、資訊渠道的全面管控。
你這不是有病嗎？！
怪獸來了，老百姓要跑，要避難，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是靠平時的訓練、清晰的指引、靠譜的避難設施練出來的！
結果這位倒好，不想著怎麼把避難路線修順、把預警系統做好，淨想著怎麼用謠言把老百姓嚇住，嚇聽話了，方便他管！
這是人幹的事？
拿民眾的命當自己上位的墊腳石？
崔命把計劃書拍在桌上。
他想起前幾天防空車組的飛彈，想起巴爾加踩碎的怪獸，想起避難所里那些配合得無比熟練的老百姓。
那些老百姓，警報一響，收攤的收攤，排隊的排隊，半小時全城疏散完畢，一個人都沒亂。
這叫不配合？
這TM是全世界最配合的民眾！
人家配合到這個份上，你還嫌不夠，還想造謠言把人當牲口一樣圈起來管？
孫賊。
「傑瑞。」
崔命開口。
傑瑞立正。
行了，讓湯姆它們加大力度吧。
「跟湯姆和斯派克說一聲，」崔命的聲音很平靜，「之前是玩，現在開始，是工作。」
「一日三餐，按時按點，別餓著立村參謀。」
「也別讓他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