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崔命合上本子。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撥了幾個號碼。
第一個是TPC的。居間惠接的。
「惠，我這邊有點事。對，人沒事，已經回來了。不過有個新情況……」
第二個是凱娜兒的。
「凱娜兒，有個活。幫我盯著一個頻段……對，很怪的那個……好，盯死了。它再開遊戲，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好進去砸場子。」
第三個，他想了想，撥給了諸星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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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前輩，是我。」
「有個東西，你可能會感興趣。」
「跟黑暗有關。」
「嗯，收集負面情緒的那種。」
「我的想法是，不讓它收。收一點，攪一點，攪到它自己跳出來為止。」
電話那頭，諸星團的聲音沉了下來。
「算我一個。」
掛了電話，崔命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正濃。
他看著那片夜色，活動了一下手腕。
搞收集是吧。
搞籠子是吧。
拿人當電池是吧。
行。
你的籠子，以後我天天去。
你的電池，我一節都不給你留。
咱們看看，是你先收夠。
還是我先把你薅出來。
.....
宇宙某處，陰暗的據點裡。
位元星人現在很慌……
慌得一批。
它坐在監控屏前面，看著剛才那場遊戲的回放，六條腿都在打哆嗦。
那個撞碎空間跑出去的紅銀身影。
那個站在人堆里指揮若定的大衣男。
那把嗡嗡作響的八分光輪。
還有那個被鋸成整整齊齊很多塊的倒楣怪物。
尼瑪的……
為什麼……
位元星人抱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我這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偷偷收集恐懼的方法……
它為了這個計劃，籌備了不知道多少年。詭異遊戲這個東西，是它的心血。隱蔽，高效，可持續。把人拉進去，讓怪物追，讓人互相咬，負面情緒嘩嘩地往外冒，比割韭菜還快。
為了保險起見，它還專門做了風控。
怎麼這麼快就被找到了？！
它挑的世界，那都是精挑細選的！
沒有奧特曼的！沒有光之國的！沒有任何能管閒事的存在的世界！
位元星人害怕啊！！！
它不是一般的怕。
它這個計劃，是為了一個大目標。
為了能讓海帕傑頓誕生，他特意選擇沒有奧特曼的世界搞事情……
海帕傑頓，它的最高傑作，它畢生的追求。那玩意要孵化，需要海量的負面情緒當養料。恐懼，絕望，怨恨，越多越好。
所以它就搞了這麼個遊戲，偷偷摸摸地收，螞蟻搬家似的攢。
選的地方，全是偏僻世界。
奧特曼不去的，光之國不管的，雷達掃不到的角落。
按理說，萬無一失。
但是怎麼直接就遇到暴風一號了！！！！
位元星人看著螢幕上那個拎著錘子的男人，整隻蟲都不好了。
這位它聽說過。
不，應該說，全宇宙就沒有沒聽說過的。
暴風一號。煙中惡鬼。那個在孤島上四天四夜犁平一片海的怪物人類。
關鍵這位還不是普通的能打。
這位能變身！
變奧特曼！
還TM能變好幾個！
位元星人調出剛才的錄影，看著那個從人類變成艾斯的過程，六條腿抖得更厲害了。
它躲的就是奧特曼。
結果奧特曼自己送上門了。
還是以人類的名義送上門了。
「冷靜……冷靜……」
位元星人給自己順氣。
「他只是碰巧被拉進去了……他不知道是我……」
「他不知道海帕傑頓……」
「他不知道收集計劃……」
它一邊自我安慰，一邊調取遊戲的執行日誌。
然後，它看到了一條最新記錄。
【警告：遊戲空間03，結構完整性受損。】
【警告：負面情緒收集率，本場為：零。】
【備註：所有玩家被完整帶出，無一人死亡，無一人互相殘殺。】
位元星人：「……」
零。
收成為零。
一個都沒死，一個都沒咬，全都活著出去了。
它辛辛苦苦搭的台子，人家進去逛了一圈，把人全領走了，台子還給它踹塌了。
這還不算完。
日誌的最後，還有一條系統提示。
【檢測到：該入侵者對遊戲空間產生了持續性標記。】
【預計：他還會再來。】
位元星人盯著「他還會再來」這五個字。
眼前一黑。
還來？
你還要來？！
你把我的遊戲當什麼了？！
自助餐嗎？！
想來就來，想帶人走就帶人走，下次還來？！
位元星人癱在椅子上，六條腿朝天，生無可戀。
海帕傑頓的孵化槽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立著。
裡面的養料，還是老樣子。
一點沒多。
它看著那個孵化槽，欲哭無淚。
養料什麼時候能餵滿啊……
再這麼下去，它的海帕傑頓，猴年馬月才能出生啊……
位元星人正癱在椅子上emo呢。
角落裡，那個安安靜靜的孵化槽，忽然動了。
「嗡——」
海帕傑頓現在可不想……
它雖然還在孵化，雖然還沒出生，但是外面發生的事，它都感知得到。遊戲被拆了，玩家被帶走了，那個紅銀相間的身影……
它全感知到了。
然後，它慌了。
TM的你不要把那個玩意吸引過來啊！！！！
孵化槽里，傳出了海帕傑頓急促的精神波動。
位元星人一個激靈坐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我的傑作，你終於有反應了？是不是快要——」
「閉嘴！！！」
海帕傑頓的波動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
「我問你！剛才那個！那個紅銀配色的！你到底有沒有招惹他？！」
「沒有啊！是他自己進來的！」
「那他現在知不知道我們？！」
「應該……不知道吧……」
「應該？！」海帕傑頓的波動都劈叉了，「什麼叫應該？！我再問你！他下次還會不會來？！」
位元星人縮了縮脖子。
「系統提示說……他會……」
孵化槽里，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海帕傑頓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緩緩開口。
「聽著，我的創造者。」
「我還沒出生，我還沒發育好，我現在就是個胚胎。」
「我現在要是碰到那個玩意，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給我聽清楚了——」
「撤。立刻。馬上。」
「遊戲關了，據點搬了，痕跡清了，我們換個宇宙重新開始。」
位元星人懵了。
「可是……可是養料……」
「養料重要還是命重要？！」海帕傑頓氣得槽都在震，「你知不知道那位是什麼？！那是連傑頓一族的祖墳都敢刨的存在！我TM還是個蛋！你就想讓我去面對他？！」
「我還沒出生你就要給我送終嗎？！」
位元星人：「……」
它看著自己畢生的心血。
再看看那個還在冒煙的遊戲後台。
一邊是夢想。
一邊是現實。
現實是，那位暴風一號，估計要殺過來了。
夢想是，海帕傑頓。
位元星人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