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聯絡不上……
戴西馬星系人對著那位沉睡的潛伏者,呼叫了一遍又一遍。
呼叫,無人應答。
再呼叫,還是無人應答。
人家睡得那叫一個沉穩。幾十年的覺,睡出了境界,睡出了水平。外面的仗打得天翻地覆,人家的呼吸節奏都沒變過一下。
指揮部里,一群指揮者圍著通訊器,面面相覷。
行吧。
這個潛伏者,算是白潛伏了。
而另一邊……
TPC總部,指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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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孤島方向的戰況。
居間惠坐在指揮室內。
她就那麼坐著,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螢幕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其他人都很擔心的看著她。
麗娜在旁邊站了一會,終於沒忍住。
「隊長……教官他……」
麗娜有些擔心,畢竟崔命可是居間惠的丈夫……
一個人在孤島上,對著一片海的敵人,打了三天三夜。換成誰的家人,誰能不揪心。
隊長肯定很擔心。
「沒事,他會處理好的。」
居間惠開口了,聲音很穩。
「現在咱們的任務是弄清楚,到底是誰幹的,各位,拜託了。」
「是!」
眾人應聲,各自回到崗位上。
查訊號的查訊號,溯源的溯源,整個指揮室重新高速運轉起來。
只是,大家能看得出來,隊長還是很擔心……
真的看得出來。
她的聲音是穩的,表情是穩的,下達的每一條指令都清晰準確。
但是她的眼睛,從頭到尾,就沒怎麼離開過大螢幕。
每次螢幕上那個槍林彈雨里的身影一晃而過,她的目光就會跟著停一下。
還有她的手。
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手指一直輕輕地,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
那是她緊張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麗娜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這就是隊長啊。
擔心是真的。
但是職責也是真的。
丈夫在前面頂著一片海,她就在後面,把這個家,把這個隊伍,把這個指揮室,守得穩穩的。
兩個人,一個在前線,一個在後方。
誰都沒空說句體己話。
但是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撐著對方。
「麗娜。」
居間惠忽然開口。
「在!」
「查一下戴西馬星系人的資料,越全越好。」
「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那個火光里的身影。
「查清楚之後,把結果直接發給他。」
「他打完這一仗,肯定要去找正主算帳的。」
「我們這邊,能幫一點是一點。」
勝利隊能找到資料,主要是因為恐龍人幫忙來著……
這事說起來還挺巧。
恐龍人融入地球之後,朋友越交越多,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人脈鋪得到處都是。前陣子,它們就認識了一夥娜迦人。
娜迦人情報收集不錯,這幫傢伙天生就是干情報的料,宇宙里七七八八的事,它們手裡都有記錄。恐龍人跟它們處得不錯,正好趕上TPC這邊查戴西馬星系人,恐龍人一琢磨:這不巧了嗎?
正好被恐龍人帶到了TPC了……
阿達姆親自押著……不是,親自陪著娜迦人進的TPC大門。一進門就嚷嚷:「你們要的情報,我給你們拉來了!專業的!」
娜迦人也不含糊,資料一交,戴西馬星系人的老底,從老家在哪到生物兵器的培育周期,明明白白。
勝利隊眾人如獲至寶,道謝的話還沒說完,娜迦人先開口了。
「客氣什麼。」
「你們地球出了事,我們看著也著急。」
「再說了……」娜迦人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孤島戰況,「這位在前面扛著,我們要是連點資料都捨不得出,那還是人嗎?」
大螢幕上,崔命正好又扔了一把打空的槍,反手從背後抽出新的,彈雨接上,無縫銜接。
娜迦人看得直咋舌。
指揮室里,其他人也差不多。
不過大家還是挺無語的……
尼瑪的……
暴風一號真牛逼啊……
打了四天了。
四天了!
換彈不換人,槍打空了就換,人都不帶歇的。那片海里的生物兵器,從最開始的鋪天蓋地,到現在肉眼可見地稀了。
一個人,愣是把一個族群幾十年的家底,打成了清倉處理。
而此時有個人眼睛都在放光,那就是明日香。
她是正好來TPC這邊辦事,順道擠進來看轉播的。看著螢幕上那個火光里的身影,她激動得整個人都繃不住了,一把拉住旁邊的綾波麗。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我以前就是被崔這麼救下來的!他一個人擋住一群怪物!!!!」
綾波麗被她拽得晃了兩下,看著螢幕,點了點頭。
「看到了。」
「對吧對吧!」明日香更來勁了,「當時也是這樣!漫山遍野全是怪物!然後他一個人!就一個人!端著槍站在那!我當時都看傻了!」
「別人打仗是打仗。」
「崔打仗,是怪物那邊需要祈禱。」
「祈禱他子彈打得慢一點!」
旁邊路過的崛井聽到這句,沒繃住,笑出了聲。
明日香一扭頭:「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
「對對對。」崛井舉手投降,「太對了。」
「哼。」明日香轉回去,繼續盯著螢幕,眼裡全是星星,「等我噴火器考下來了,巴拉姆改裝完了,我也能上。」
「到時候崔在前面掃,我在後面燒。」
「這就叫……夫妻……不對,戰友搭配!」
綾波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螢幕。
「你不是說他批了改裝,但要先背完守則嗎。」
「……」
明日香臉上的得意,卡了一下。
同樣的情況的還有明日香的母親,齊柏林。
她此刻也在看這場轉播。
辦公室的螢幕上,那個火光里的身影正端著槍,把一波又一波的敵人犁成碎片。齊柏林手裡的檔案早就放下了,人就那麼看著,看了很久。
她當年也是被這個男人這麼救下來的……
那天的場面,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鋪天蓋地的怪物,支離破碎的防線,還有她懷裡那個怎麼都叫不醒的孩子。她當時就傻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抱著明日香坐在廢墟里,世界塌了都不知道。
然後,這個男人來了。
一個人,一把槍,從怪物的海里殺出一條路,站到她面前。
她記得他當時喊了她好幾聲,她沒反應。
然後——
雖然為了讓失神的自己回魂,他給了自己一個大逼斗吧……
是真的大逼斗。
「啪」的一聲,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她當時就被打醒了。
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蹲在她面前,眼神冷靜得像冰。
「活著,就帶著孩子走。」
「我給你們開路。」
然後他就真的開了路。一個人,硬生生在怪物堆里犁出一條通道,槍口噴著火,頭也不回。
她抱著孩子,踩著那條被彈殼鋪出來的路,跑了出去。
跑到安全的地方,她回頭望了一眼。
那個人還站在那,槍口的火光,在煙塵里一閃一閃的。
像一盞不會滅的燈。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人叫崔命。
暴風一號。
再後來,她去找過他,想道謝。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她是誰。
「哦,那個挨了逼斗的。」
齊柏林:「……」
道謝的話,愣是被這句堵回去一半。
不過……
齊柏林看著螢幕上那個打了四天四夜還不帶歇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真的好棒啊……
這個念頭,她很多年前就有了。
當年是救命恩人,是絕境裡那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