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迪迦宇宙這邊……
休拉諾斯這邊就慘了……
燈陣之下,黑霧被照得千瘡百孔,這位吸血魔獸縮在光柱的包圍里,混身上下冒著煙。
它現在被照射的根本無法進行戰鬥。
別說戰鬥了,動一下都費勁。紫外線這玩意對它是真傷,照在身上跟凌遲似的。它引以為傲的黑雲,被燈陣撕成了破抹布。它的翅膀,它的爪子,它幾千年的修為,在這片紫光里全成了擺設。
打不過。跑不了。躲不開。
休拉諾斯的心態,崩了。
它對著崔命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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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啊!有種就弄死我啊!!!來啊!!!」
反正橫豎都是死,與其被這破燈一寸一寸地烤,不如來個痛快的。
「崔命!!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暴風一號嗎?!你的錘子呢?!朝這打!!」它用爪子拍著自己的腦門,「來啊!!給爺爺一個痛快!!」
然而面對咆哮的休拉諾斯,崔命搖了搖頭告訴它。
「今天不行。」
「什麼意思?!」
「其實作為老對手,我很想親自動手。」崔命的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遺憾,「真的,你這滿身的機制,我拆起來應該挺順手的。」
「但是今天有人比我更憤怒……」
休拉諾斯愣了一下。
比你更憤怒?
你都把我燈陣烤蝙蝠了,還有人比你更憤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拍了拍崔命的肩膀。
諸星團。
這位從昭和宇宙過來的戰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崔命身後。
「好了小崔,你可以先到後面了……接下來,交給我了。」
崔命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話,往旁邊讓開了位置。
諸星團一步一步,走到燈陣前面。
他看著紫光里那隻狼狽的大蝙蝠。
看著這個躲在暗處幾千年、靠吸食人命經營族群的東西。
想到那個叫雪娜的姑娘。
想到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想到這座城市裡,那些等著親人回家的家庭。
諸星團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
這位平時話不多,見誰都客客氣氣的戰士,此刻的眼神,冷得像宇宙里的冰。
「你剛才說,想要個痛快?」
諸星團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是燈陣里慘叫了半天的休拉諾斯,忽然覺得周圍的溫度降了下去。
「放心。」
「痛快不了。」
話音落下。
諸星團從懷裡掏出了那副紅色的眼鏡。
奧特眼鏡。
燈陣里,休拉諾斯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它只看到那個不知名的男人把眼鏡往臉上一按——
「諸星團!ju!!!!」
一聲暴喝!
光芒沖天而起!
直接變身賽文奧特曼!
巨大的紅色身軀拔地而起,屹立在燈陣中央。紫光,紅光,交織在一起,整片雨林都被映亮了。
休拉諾斯仰著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巨人,整隻蝙蝠都麻了。
不是。
等一下。
賽文?!
賽文奧特曼?!
你不是路人嗎?!你剛才站在那拄著……不是,你剛才站在那斯斯文文的,怎麼下一秒就變成奧特曼了?!
當然,這不是最可怕的。
變身誰不會啊,奧特曼它見得多了。
最可怕的是此時賽文身上正在冒光!閃耀的那種光!
渾身上下,金光四溢,亮得晃眼。
休拉諾斯好歹活了幾千年,見識是有的。它知道奧特曼身上有光,但是人家那個光,是能量,是氣場。
這位身上的光不一樣。
這位身上的光,閃耀得過分了。
當然,隱隱還有一種紅色……
那個紅,不是賽文字身的紅。是鍍在金光外面的一層,忽明忽暗,一跳一跳的。
疑似是氣的……
休拉諾斯仔細看了一眼。
越看越覺得像。
那層紅光跳動的頻率,跟人的心率似的。而且隨著這位奧特曼的呼吸,一跳比一跳重。
完了。
休拉諾斯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它剛才求崔命給個痛快的時候,是真心的。因為被燈烤著太難受了,不如一錘子了事。
但是現在,看著這個渾身冒金光、金光外面還裹著一層「怒氣紅光」的賽文……
它忽然覺得,崔命那個錘子,可能是它這輩子能得到的,最仁慈的結局。
「那個……」
休拉諾斯試探著開口。
「我剛才是跟那位拎著錘子的說話……」
「您……要不換他回來?」
賽文低下頭。
看著它。
身上的紅光,「騰」的一下,又旺了一層。
休拉諾斯:「……」
當我沒說。
賽文奧特曼。
光之國的戰士,恆星觀測員340號。
全宇宙都知道,這位是奧特曼里最愛人類的那個。愛到為了人類,可以違抗命令。愛到為了人類,可以把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扔進死地。人類在他眼裡,是值得用命去護的。
而他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是一隻把他最愛的人類,當成牲口圈養了幾千年的東西。
是無數像雪娜一樣的普通人,走在大街上,忽然就沒了。家人還在等他們回家吃飯,而他們已經在黑暗裡變成了怪物,從此見光就躲,見親人就逃。
是這個怪物管這叫「經營」,管這叫「族群」。
賽文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作為最偏愛人類的奧特曼,此時此刻只有憤怒!憤怒!還是憤怒!
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的憤怒。
是那種沉到底的憤怒。
是一個把人類當孩子護了幾十年的戰士,忽然發現有人在暗地裡偷他的孩子、啃他的孩子、還啃出了產業鏈的那種憤怒。
「幾千年……」
賽文的聲音,在雨林上空迴蕩。
不高,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在這顆星球上,吃了幾千年的人。」
「人類給你立廟,把你當神。」
「你吃著他們的供奉,轉頭就把他們的孩子變成你的奴隸。」
「你把這叫什麼?生存?」
休拉諾斯縮在燈陣里,不敢接話。
它現在終於明白崔命那句「有人比我更憤怒」是什麼意思了。
崔命的憤怒,是獵人對害蟲的憤怒。你作惡,我除你,公事公辦,一錘子買賣。
而眼前這一位的憤怒——
是家長對拐子的憤怒。
沒有公事公辦。
只有血債血償。
「我告訴你這叫什麼。」
賽文緩緩地抬起手。
頭頂的宇宙飛鏢,嗡的一聲,飛了起來。
「這叫,該死。」
飛鏢懸在半空,金光裹著紅光,轉得嗚嗚作響。
休拉諾斯看著那枚飛鏢,整隻蝙蝠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它想求饒。
但是看著賽文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它知道,求饒沒用。
這位奧特曼,一輩子為了人類,連宇宙的規矩都敢頂。
你一個吃了幾千年人的蝙蝠,跟他求饒?
你配嗎?
「等一下!!」休拉諾斯做著最後的掙扎,「我們商量一下!我可以離開地球!永遠不回來!!我的族群都給你……」
「你的族群,」賽文打斷它,「正在變回人。」
「他們會回家,會見到等他們的親人,會重新過日子。」
「而你。」
「你哪兒也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