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了。
工作室里，一片焦黑。
但是，崔命沒有放鬆。
他站在比佐摩的灰燼前，蹲下來，用鑷子夾起一點殘渣，放進密封袋裡。
動作很小心。
小心到近乎謹慎。
冴子擦著刀，看到他的動作，有些意外。
「都燒成這樣了，還收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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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
崔命把密封袋收好。
「比佐摩這玩意……需要嚴肅對待了。」
他站起身，看著滿地狼籍。
「你們只看到它會變形，會再生。」
「但這都不是它最危險的地方。」
「它最危險的，是那個。」
崔命指了指空氣。
「一個不斷釋放氧氣的玩意。」
美雪愣了一下。
「釋放氧氣……不是很危險吧？」
「剛才你也說了，氧氣過量才有毒。」
「燒掉不就行了？」
「燒掉的是這一隻。」
崔命搖頭。
「你想想，如果它沒被發現呢？」
「它就待在這，安安穩穩地釋放氧氣。」
「一天，兩天。」
「一個月，兩個月。」
「氧氣濃度一點一點地漲。」
「漲到人待不了。」
「漲到整個生態系統崩潰。」
「漲到隨便一點火星，就能把整個大氣燒起來。」
「這東西，一不小心，可能會讓整個星球死絕。」
「而且不是轟轟烈烈地死。」
「是安安靜靜地，在『新鮮空氣』里，一口氣一口氣地死。」
美雪和冴子對視了一眼。
後背都有點發涼。
確實。
這玩意的可怕，不在於打打殺殺。
在於它裝成好東西。
氧氣，誰不喜歡？
等你發現不對的時候，你已經離不開它了，也被它毒死了。
這是真正的溫水煮青蛙。
所以，崔命沒有半點猶豫。
他接通通訊器。
「是我。」
「生物工作室，威脅等級上調。」
「啟動最高淨化程式。」
通訊器那頭愣了一下。
「最高……暴風一號，您確定？」
「確定。」
「可是那個程式，會把整個區域……」
「全部焚燒殆盡。」
崔命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沒錯。」
「最高淨化程式！」
「把比佐摩這種生物，全部焚燒殆盡！！！！」
「一個細胞，都不許留。」
命令傳下去。
半個小時後。
生物工作室所在的整個區域，被徹底清空。
最高淨化程式，啟動。
高溫淨化焰，從四面八方灌進了那棟建築。
溫度高到連鋼筋都開始融化。
焚燒，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燒完之後，又是一輪消殺。
消殺完，又是一輪檢測。
檢測，來來回回，做了七遍。
直到第七遍的結果出來，確認區域內不存在任何比佐摩的生物殘留。
崔命才簽字，解除封鎖。
看著那棟被燒得只剩框架的建築，趕來的崛井直咂舌。
「至於嗎……」
「不就是一隻會放氧氣的怪獸……」
「都燒成灰了，還要這麼折騰……」
崔命看了他一眼。
「崛井。」
「在。」
「如果有一粒比佐摩的細胞，順著通風管道飄出去了呢？」
「飄到海里，飄到山裡，飄到任何一個沒人看見的角落。」
「然後，它在那，安安靜靜地放十年氧氣呢？」
崛井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對付這種東西。」
崔命把手裡的報告拍在他胸口。
「沒有『至於嗎』。」
「只有『還不夠』。」
崛井拿著報告，看著報告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威脅評估。
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行吧。
暴風一號說不夠。
那就是還不夠。
比佐摩這個傢伙，確實聰明。
它早就給自己留了後手。
在主本體吸引火力的時候，它悄悄分裂出了十幾個小號分身。
順著通風管道，排水系統，各種犄角旮旯，溜了出去。
分散行動。
這是它的種族天賦。
本體死了沒關係，只要有一個分身活下來，它就能捲土重來。
找個沒人的角落，安安靜靜地放氧氣，安安靜靜地增殖。
十年，二十年。
它等得起。
但是……
它萬萬沒想到！
崔命那麼狠！！！
TMD！追著我們殺啊！！！！
第一個分身，順著排水管爬到了海邊。
剛探出頭，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架勝利飛燕號，從頭頂掠過。
三秒後，一個燃燒彈，精準地灌進了排水口。
分身，卒。
第二個分身，鑽進了深山。
心想這回安全了吧。
山里總沒有人了吧。
剛找了個山洞安頓下來，準備開始增殖。
山洞外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就是這裡。」
然後，一道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
崔命拎著火焰噴射器，站在洞口。
分身，卒。
第三個分身最聰明。
它不往野外跑，它往城裡鑽。
大隱隱於市。
它鑽進了下水道，順著水流，一路飄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心想，城市裡這麼多人，這麼多建築，你們總不能燒吧？
總不能為了我，把城市燒了吧？
它太天真了。
三天後，那段下水道，被整體封閉。
抽乾，灌入淨化劑，高溫蒸汽消殺，一氣呵成。
施工隊幹完活，還在井蓋上貼了個封條。
封條上寫著：比佐摩，勿開。
分身，卒。
一個又一個分身，接二連三地沒了。
比佐摩僅剩的最後一個分身，躲在某個地下河道的淤泥里，瑟瑟發抖。
它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還有！你們人類就這麼聽這個暴風一號的話嗎？！
他一聲令下，你們整個組織跟著瘋了一樣追殺我？！
至於嗎？！
我不就是放了點氧氣嗎？！
氧氣是好東西啊！！！
比佐摩不知道的是。
就在它分散逃跑的這幾天裡。
崔命這邊，已經和澤井，吉岡，以及各國領導人，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會上，崔命把比佐摩這玩意的危害，原原本本地說明了一遍。
怎麼騙人。
怎麼放氧氣。
怎麼溫水煮青蛙。
怎麼讓整個星球在「新鮮空氣」里一口氣一口氣地死絕。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個國家的領導人，顫顫巍巍地舉手。
「您的意思是……這玩意，會把我們的空氣，變成毒藥？」
「不是變成。」
崔命糾正。
「是把氧氣本身，變成武器。」
「你沒法防。」
「因為你不能叫人別呼吸。」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澤井拍了板。
「表決吧。」
表決結果，全票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