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刺啦。
正木敬吾看著那幾道寒光,腿肚子直轉筋,跑得比誰都快。
後來他發現,就算自己拼了命地跑,也跑不過那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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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貓能跑出一種殘影。
還能邊跑邊織毛衣。
???
這合理嗎?!
......
反應訓練,教官是傑瑞。
規則很簡單:抓住那隻老鼠,訓練就結束。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就是這隻老鼠!
往他的挖掘現場扔爆竹的就是它!
「今天新仇舊帳一起算!三秒鐘解決你!」
三個小時過去了。
正木敬吾趴在地上,呼哧帶喘。
他離那隻老鼠最近的一次,差了整整一個身位。
那隻老鼠甚至在他撲空的時候,好心地遞過來一杯水。
等他喝完,還拍了拍他的頭。
侮辱!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啊啊啊啊啊!!!」
「我不抓了!!!」
「我可是正木敬吾!!!」
「我造得出機械鯊魚!我抓你幹什麼?!」
傑瑞歪著頭想了想。
然後它打了個響指。
它的表哥梅林憑空出現,揮了揮魔杖。
正木敬吾變成了一隻青蛙。
「呱?!」
「呱呱呱呱?!」
翻譯一下:這也行?!
......
當然,正木敬吾也不是沒反抗過。
他曾經連夜造了一台「自動代練機器人」,想讓機器人替自己訓練。
第二天,崔命當著他的面,把機器人拆了。
拆完還點評。
「軸承不行,重心不穩,拿去當教具吧。」
正木敬吾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三天的心血啊!
「有時間造這個,不如多跑兩圈。」
崔命把最後一個零件丟給他。
「順便,跑圈加倍。」
「為什麼?!」
「投機取巧。」
正木敬吾:「……」
他忽然意識到。
在這個男人面前,天才的腦子,不好使。
......
綜合訓練,教官是斯派克。
專案:摔跤。
「放心,小子。」
斯派克活動著肩膀,菸斗里的火星一明一滅。
「我收著勁呢。」
這句話,正木敬吾這幾天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死神部隊說過。
湯姆用眼神說過。
現在,輪到一條狗了。
然後他就知道了。
所謂收著勁,就是摔你的時候,讓你先看見天花板,再看見地板。
而不是直接看不見。
......
一個月後。
TPC的眾人驚訝地發現。
正木敬吾,變了。
以前那個走兩步都嫌累的天才科學家,現在能扛著機械哥莫拉的零件健步如飛。
以前那個誰都看不起的傲嬌,現在見了湯姆會主動問好。
見了傑瑞會主動繞道。
見了斯派克——
「教官好!!!」
腰板筆直,聲音洪亮。
而三隻動物,也對這位學員給出了結業評價。
斯派克:「還行,就是話太多。」
湯姆:(舔爪子,點頭)
傑瑞:(先豎起大拇指,想了想,又倒了倒大拇指)
翻譯一下:人不錯,就是太菜。
正木敬吾敢怒不敢言。
畢竟。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能怎麼辦呢?
......
訓練場邊,崔命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古那邊,兵練得不錯。
正木這邊,貓狗鼠練得也不錯。
「人才,就是要這麼培養的。」
他抿了口茶。
居間惠湊過來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她低頭翻了翻手裡那份TPC檔案。
檔案上,那三個傢伙的歸類是「崔命的寵物」。
備註是:極度危險,請勿招惹。
居間惠看著遠處被湯姆追得滿場飛奔的正木敬吾,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
這個備註,寫得還是保守了。
其實,大古和正木敬吾的待遇,不太一樣。
同樣是一個月的特訓,兩個人的結業評價,畫風完全不同。
大古那邊,好評比較多。
崔命的評價:「是個好苗子。」
高峰中士的評價:「能吃苦,不錯。」
死神部隊的評價:「刀法入門了,回頭接著練。」
妖精部隊的評價:「請飲料請得很痛快,好評!」
雖然最後一條好像哪裡不對,但總歸是好評。
......
至於正木敬吾……
好評有一點。
但是不多。
湯姆的評價是舔了舔爪子,勉強點了點頭。
傑瑞的評價是先豎起大拇指,想了想,又倒了過來。
翻譯一下:人不錯,就是太菜。
而斯派克的評價,最為中肯。
「作為沙袋,還是合格的。」
沙袋。
合格的沙袋。
正木敬吾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他不想有表情。
是他已經做不出表情了。
一個月的特訓下來,這位天才科學家的臉上,已經看不見喜怒哀樂了。
別人跟他打招呼,他回:「哦。」
別人請他吃飯,他回:「哦。」
機械哥莫拉的圖紙出了大問題,助手火燒眉毛地來報,他還是回:「哦。」
助手都慌了。
「博士!您倒是給個反應啊!」
「哦。」
完了。
面癱了。
......
崔命覺得,這麼下去不行。
好好一個天才,練傻了可就沒得用了。
得治。
於是他把正木敬吾叫到了辦公室,開啟了一份跨世界通訊的影像。
「給你看個東西。」
「哦。」
「看完你就不哦了。」
影像接通。
畫面里,是另一個世界。
EVA的世界。
NERV本部的某間實驗室。
正木敬吾看到了一個……東西。
怎麼說呢。
那大概是一個人。
渾身纏滿了繃帶,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
腿里打著鋼釘,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床邊的儀器滴滴作響。
活像一個會喘氣的木乃伊。
「這是誰?」
正木敬吾皺起了眉。
「六分儀源堂。」
崔命抿了口茶。
「那個世界的前任司令。」
「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使徒的怪物,勾結外人搞反人類計劃,把自己親兒子當工具使喚。」
「現在,他是那個世界全體科研人員的公共實驗樣本。」
影像里。
一個研究員路過,順手從他身上抽了一管血,全程沒看他一眼。
兩個職員端著咖啡路過實驗室門口,朝裡面瞥了一眼,像在看一塊廢棄的培養基。
還有人站在門口開會,討論的議題是:下一批切片,從哪兒下刀。
而那個全身繃帶的傢伙,就躺在床上聽著。
聽著這一切。
眼角有淚滑下來,浸濕了繃帶。
沒人在乎。
「他的傷,不會好了嗎?」
正木敬吾的聲音有點發乾。
「會好。」
崔命點點頭。
「養好了,接著研究。」
「那邊特意囑咐過,不能讓他死。」
「死了,就便宜他了。」
正木敬吾:「……」
他看著那個渾身上下只剩眼睛能動的傢伙,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然後,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我這點遭遇,算什麼?
我是被貓追過,被老鼠耍過,被狗摔過。
可我四肢健全,活蹦亂跳。
沒人抽我的血。
沒人商量著從哪兒切我。
我訓練完了還有飯吃。
教官摔我之前,還會提前說一句「我收著勁呢」。
這日子……
這日子簡直不要太幸福啊!!!
「怎麼樣?」
崔命看著他。
「還面癱嗎?」
正木敬吾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
「教官!」
「今天我們練什麼?!」
「我隨時可以!」
崔命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
治療效果,多好。
......
後來,TPC的人發現,正木敬吾又活過來了。
訓練積極了,話也多了,見了斯派克,敬禮都比以前標準了。
斯派克叼著菸斗,看著那個主動跑過來熱身的身影,一臉茫然。
「這小子……受什麼刺激了?」
沒人回答他。
只有正木敬吾自己知道。
幸福這種東西。
是比出來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