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愜意。
但心裡——
他真的很心痛。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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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到嘴角都翹起來了。
「唉,我的機械鯊魚……」
他摸了摸胸口,像是在悼念什麼珍貴的東西。
「本來應該已經交貨了……」
「現在倒好,圖紙被撕了,設計師瘋了,連內褲都被狗叼走了……」
他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他抿了一口茶,滿足地眯起眼睛。
帳篷方向,正木敬吾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不要!不要往我臉上抹機油!」
「那是我的枕頭!不是你們的窩!」
「崔命——!!!你不得好死——!!!」
崔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邊,對著帳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正木先生,你罵得對。」
「我確實不得好死。」
他直起身,嘴角彎了彎。
「但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不被加坦傑厄威脅……」
「我只能忍痛讓你繼續受罪了。」
他說得大義凜然,聲情並茂。
如果忽略他眼裡那抹幸災樂禍的光的話。
崔命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啟一份檔案,假裝認真地看了起來。
檔案上寫著《關於機械鯊魚延期交貨的問責報告》。
他看了三秒,把檔案往桌上一扣。
「唉,心痛。」
他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心痛到想笑。」
他趕緊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在哭。
實際上,他把臉埋進檔案里,笑得混身發抖。
「哈哈哈哈……」
「內褲被狗叼走了……」
「哈哈哈哈……」
他趕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
然後重新抬起頭,表情恢復了沉痛。
「正木先生……我對不起你……」
「但是為了大局……」
「你只能繼續多受罪了。」
他端起茶杯,對著帳篷的方向敬了敬。
「敬你。」
「我的機械鯊魚。」
帳篷里,正木敬吾正被湯姆用爪子按在地上,傑瑞在他頭髮里做窩,斯派克叼著他的最後一條內褲,在帳篷里轉圈跑。
「崔命——!!!」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崔命在基地里,聽到了這聲哀嚎。
他放下茶杯,雙手合十,表情虔誠。
「正木先生,你放心。」
「等你好了,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隆重的……」
「追悼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順便催一下機械鯊魚的交貨進度。」
說完,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臉上寫滿了「我很心痛」四個大字。
如果嘴角沒有翹起來的話。
嗚嗚嗚。
正木敬吾在帳篷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終於明白了。
崔命不是心痛。
崔命是心痛到快樂。
這個混蛋。
這個披著人皮的、以折磨他為樂的、還假裝大義凜然的魔鬼。
正木敬吾在機油和棉花的包圍中,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而崔命,正在基地里,給自己續了第三杯茶。
「唉,心痛。」
「心痛到想再來一杯。」
........
崔命的確在想辦法救正木敬吾。
雖然表面上他一副「你活該」的樣子,實際上背地裡沒少跑腿。
實在不行,就讓諸星團前輩教育教育吧。
崔命專門跑了一趟,把諸星團請到了基地。
諸星團拄著拐杖,一臉嚴肅地走進帳篷,看著被湯姆傑瑞斯派克折騰得只剩半條命的正木敬吾,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哦對了,這個拐杖是他發現特別好用的裝備,可以裝作受傷的樣子,但是其實這玩意是高科技,可以當光刃用,也可以射擊,能在敵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糊它一臉!
「這就是被黑暗影響的人?」
「對。」崔命點頭,「前輩,您看能不能用奧特念力或者什麼光線,把他體內的黑暗逼出來?」
諸星團沉思片刻,然後舉起拐杖。
「我先試試物理驅邪。」
啪!
拐杖抽在正木敬吾屁股上。
「嗷——!!!」
正木敬吾疼得蹦了起來,眼淚狂飆。
「前輩!前輩!冷靜!這是病人!」
諸星團收起拐杖,搖了搖頭。
「不行,黑暗沒出來,他倒是叫得更精神了。」
崔命:「……」
正木敬吾捂著屁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你們都是魔鬼……」
諸星團嘆了口氣,拍了拍崔命的肩膀。
「崔命啊,這黑暗力量太古怪,像是直接纏在他的靈魂上。」
「我的辦法比較粗暴,要麼打死,要麼感化。」
「感化……我看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可能需要先被你那三個寵物放過再說。」
崔命默默點頭,把諸星團送了出去。
有奧特曼幫忙,驅逐黑暗應該好辦。
這是崔命一開始的想法。
現在看來,諸星團的幫忙就是多抽了兩拐杖。
正木敬吾的屁股腫得更高了。
嗚嗚嗚。
其實為了正木敬吾這事情,崔命還找了井田井龍。
這位暫時復活的超級牛逼大劍客,一身古裝,腰間掛著長刀,飄然落地,氣勢驚人。
崔命把他帶到正木敬吾面前。
「井龍前輩,您看看這黑暗,能不能斬?」
井田井龍眯起眼睛,盯著正木敬吾看了三秒。
然後緩緩握住了刀柄。
「此黑暗……確實可以斬。」
崔命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但是……」井田井龍轉過頭,一臉認真,「鄙人只會砍死對面啊!」
「或者封印了!」
他拔出刀,刀光一閃,帳篷里溫度驟降。
「這一刀下去,黑暗必死無疑。」
「但正木敬吾先生……可能也要分兩半。」
崔命一把按住井田井龍的手。
「前輩!冷靜!」
「不能砍!」
井田井龍收起刀,嘆了口氣。
「那就只能封印了。」
他掏出一張符紙,在正木敬吾面前晃了晃。
「把正木敬吾先生和黑暗一起封進山里,百年之後,黑暗自消。」
崔命:「……」
「前輩,不能封印正木敬吾先生啊!」
井田井龍撓了撓頭,把符紙塞回懷裡。
「這黑暗力量太古怪。」
「鄙人只會砍死對面啊!或者封印了!」
「但是也不能封印正木敬吾先生啊!」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所以……鄙人暫時沒轍。」
崔命看著這位超級牛逼大劍客,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正木敬吾。
沉默了。
井田井龍拍了拍崔命的肩膀,語重心長。
「年輕人,有些時候,砍一刀是最簡單的辦法。」
「但你既然不讓砍……」
「那就只能另請高明瞭。」
說完,他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見。
只留下正木敬吾在帳篷里,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不要砍我……不要封印我……」
「讓我被貓老鼠狗折磨吧……至少它們不會要我的命……」
崔命站在帳篷門口,望著天空,深深嘆了口氣。
「唉……」
「諸星團前輩只會抽屁股……」
「井龍前輩只會砍和封印……」
「這正木敬吾……到底該找誰救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難道……」
「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正木敬吾在帳篷里聽到了這句話,眼淚流得更凶了。
「完了……」
「全完了……」
「還不如讓劍客砍了呢……」
嗚嗚嗚。
崔命轉身離去,背影蕭瑟。
他要去想別的辦法了。
雖然他現在一個辦法都沒有。
但至少,正木敬吾還能再被湯姆它們多「治療」幾天。
反正死不了。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