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分鐘,白牛把準星從那隻揹包上挪開。
陳經宇剛開啟搜尋介面,看見列表里的槍,剛想問,白牛先點了撤離方向,「東西夠了,帶出去再算。」
陳經宇關掉搜尋介面跟上,他們這場熱身沒給自己定擊倒數,要練的是三個人各帶一份目標物資撤離,少一人帶出,記錄上就少一個勾,不能拿擊倒截圖補。
唐妍菲在解說席聽不到他們的即時商量,公開畫面延遲過來時,白牛已經離開原來的院牆,她將那隻包圈給觀眾看,說和弦放棄了繼續搜。
有人立刻刷,沒有調律師,連包都不敢撿。
她沒有替白牛賭這局一定漂亮,先把賽前公布的訓練目標調出來,再點亮當晚出場的三個人名,最上面一行是隊長白牛。
「誰來決定怎麼走,看這一局就知道。」
十一分鐘,原先準備的出口響起槍聲,張海聰在遠處看見人,沒有把沒看見的另外兩個也填上去。
白牛貼著牆,聽完那一句,只讓陳經宇等自己丟完煙再換位置,煙落下時,他向後多退了一步,把陳經宇過路的空隙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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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繞行沒能甩掉對方。
有人從側邊射來,白牛的護甲掉了一截,陳經宇藏在空門後等到對方再探,打倒一個,白牛卻沒叫他撲過去補。
「他能起來怎麼辦?」
「起來要時間,先用這點時間走。」
陳經宇從門後撤下來,沿著張海聰看住的那條路穿過去,身後果然有人開始救援,對手沒有立刻追進轉角,三人得到了十來秒空隙。
白牛趁機把揹包里的計分物資排到一起,手滑點錯一格,陳經宇叫他別急,自己替他盯住前面,沒人隔著桌子去搶他的滑鼠。
周雷剛坐在替補區看延遲記錄,筆尖落在白牛給陳經宇讓出的那一步上,又將自己先前堵過門的圖翻出來,放到旁邊。
十七分鐘,和弦第二次想離開,遠端又有一串槍聲。
這次張海聰沒有說繼續繞,他看見前方的人打完便退進屋裡,門口的煙沒散,橫穿卻需要從另一個視窗前經過。
「這個口會露給二樓。」
白牛看了眼剩下的補給,原本已經標好的箭頭停住,他讓陳經宇去確認更低的一條通路,自己留在掩體後,沒跟著三個人一起探頭。
陳經宇蹲著走到坡沿,露出一點視野,前面沒有能直接到出口的路,中間斷了一截。
「不能走,得跳過去。」
白牛把這條也劃掉,手邊寫著的三個方案只剩最後一條,路線更長,能藏住三個人移動的身體,要先放過現在這個視窗。
彈幕嫌他們拖,唐妍菲也在畫面里看到了空窗,她沒趕著喊機會,等張海聰的觀察畫面切過來,才發現視窗下還有一道沒露全的槍口。
她將自己剛寫的進攻機會劃掉,筆尖在紙上留出一道長槓。
「剛才我也差點讓他們過去,張海聰這邊看得比我全。」
解說桌另一側的人問是不是太保守,她將三人的物資欄放大,問搭檔少一份會漏哪個目標,對方翻出賽前說明,指向還沒打勾的最後一項。
與此同時,鄭旭暉的車停在橋邊,前方一輛故障車正在拖離,司機問要不要繞遠路,他看著導航多出來的十四分鐘,搖頭等現場放行。
手機在掌心亮著比賽提醒,他沒有點開移動的遊戲畫面,只問白牛是否已經開場,訊息發出後沒得到回覆,便把螢幕扣下,繼續吃剩下那半份飯。
現場沒空回他。
二十三分鐘,白牛終於進了第一處可用的撤離位置,物資在他身上,陳經宇看著他完成離場,沒有跟著慶祝,立即移向張海聰那側。
張海聰沒來得及跟上這一段,白牛先撤不影響同隊繼續使用這個普通撤離點,張海聰擔心的是通往撤離區域的路會被人截住。
他剛從高處撤下,另一隊的人便從側巷過來,原先相通的路線被切斷,陳經宇要跨過去接,張海聰直接叫住他。
「你那份先走,我有後路。」
「後路在哪兒?」
張海聰指了自己看過的低牆,牆外那段路更遠,卻不用經過交叉射擊的位置,陳經宇確認能看到他退入掩體,才去守自己的撤離倒計時。
這次留下一個人,沒有人擅自把任務改成三個人都陪著。
陳經宇撤出時二十五分零六秒,張海聰還剩一次補給,他沒開揹包去挑值錢的東西,先把路上撿來的多餘裝備丟下,減掉那點會拖慢自己的重量。
過去試訓時,他最先想的是自己怎麼活,這次他等陳經宇透過才離開高點,最後一段得自己補回那幾秒。
對方聽見跑動,從巷口探槍,張海聰沒有留在原地對狙,貼著低牆縮排去,等一串子彈停下,才從另一端跨過去。
唐妍菲的手指壓在台詞卡上,導播讓她預備收尾,她示意再等,螢幕里的張海聰已經接近出口,人還沒有真正出去。
倒計時末尾,他沒朝遠處那個殘血目標開最後一槍,槍口留在眼前,結算出來,整局時間二十七分鐘。
三份目標都帶出。
白牛摘下耳機,第一件事是去看張海聰的手,後者握滑鼠太久,食指還繃著,被他碰了一下才鬆開,低頭摘掉眼鏡擦汗。
陳經宇把三個人帶出的頁面排在一起。
最後那份數量最少,他往中間挪一點,讓三張圖都能看清。
周雷剛等他們出場,把自己畫的低牆路線遞給張海聰,問是不是也能提前從這裡下來,張海聰看過,拿筆把出口再往旁邊移一點。
「早走可以,這裡還得有人看著,不然陳經宇過不來。」
周雷剛將那處補上,留到下一次自己輪換時用,替補區那張紙第一次帶著打完比賽的人留下的修改。
唐妍菲重新開麥,沒有先問他們是不是等鄭旭暉來救,朝白牛遞過去的第一個問題,是第二次繞行為什麼沒追。
「再追就得讓張海聰替我多留一次,他最後那段已經很緊了。」
「這場你在帶什麼?」
白牛指著那三個結果,「把我們寫下來的東西做完,開打前沒寫人頭。」
鄭旭暉趕到會議室門口,正聽見這句,工具包還掛在肩上,白牛看見他站在那裡,抬手將最後那張撤離圖遞過來。
他沒接著問自己如果在能怎樣,先把包放下,拿了三瓶水,張海聰那瓶替他擰松瓶蓋才遞過去。
「琴呢?」白牛問。
「修好了,演出已經開始。」
「那這邊也完了。」
鄭旭暉看著三張結果,把原本準備說明路上堵車的話省掉,拉開椅子坐下,腿腳還沒歇夠,嘴角已經抬了起來。
手機這時收到財務通知,之前冠軍賽的五十萬元獎金終於完成撥付,四萬元渠道結算、三萬元稅費預留和五萬元已有成本,照原清單分別處理。
餘下三十八萬才按賽前約定結算,陳經宇、張海聰各自收到獎金與該報銷的票據款,周雷剛沒參加那場冠軍賽,拿到的是這一階段的訓練補貼。
陳經宇付完房租,把一直開著的催款對話關了,張海聰則拍下那幾張已經報過的車票,交進財務袋,不再塞回自己包里等下一次問。
鄭旭暉只取出個人可領取的一部分,先付清去年買現用調音裝置的最後一期,付款頁彈出已結清,他盯了兩秒,才按掉那條每月提醒。
五年前買來又賣掉的收藏測音元件仍沒贖,他在空出來的購物頁面停了片刻,退出去,把剩餘款留作周轉,明早用的工具還在腳邊。
白牛問要不要現在拍一張真到帳的照片,鄭旭暉將手機放進包里,指了指桌上三個還沒收的成績頁,「先拍這個,三個人都帶出來了,比到帳截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