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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酒店同層第一晚,敲錯門的是白牛

  紙箱到了酒店,先拆的是寫著拍攝服的那一頭。

  唐妍菲把衣袋提出來,下面露出鄭旭暉的工具包,兩個人各自檢查拉煉,陳經宇站在旁邊等了半天,直到她說衣服沒濕,才敢把壓扁的箱角掰開。

  「沒裝壞,明天也別這麼裝了。」

  她抱著衣袋去前台,鄭旭暉拎起工具包,袋底那塊潮痕已經變淺,裡面的扳手和止音楔挨個擦過,明早返調要用的東西一件沒少,前台給了三張房間登記單,兩個三床間住五名隊員,唐妍菲自己的房單另放,會議室鑰匙還在值班經理那裡。

  白牛接到裝置維修店的電話,騰出一隻手拍了登記單,答應把三台待檢主機留給明早來取的人,只有確認沒淋水的兩台可以先放進會議室。

  「今晚不試機,先睡。」

  鄭旭暉說完,手機又亮了,是那位約好返調的琴主問大雨會不會改時間,他擦乾手,回復上午九點到,隨後找前台借了個乾燥的工具墊。

  柳曼秋還在樓下處理雨天退房,襯衫袖口折得一邊高一邊低,她經過行李車時停下,拿走白牛夾在主機箱上的濕毛巾。

  「你這是擦乾,還是給它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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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牛趕緊把另一條也揭掉,周雷剛將那三台貼好待檢標籤,放進約定的乾燥儲物間,門鎖落下,這一晚的裝置搶救才算停住。

  電梯裡沒人再說新燈。

  維修師傅發來取件清單,讓三台機器各留一張搬出時的照片,白牛翻到最後才發現,自己給三隻紙箱拍的都是正面,標籤全在背後。

  周雷剛把行李車拉住,沒有重新拆箱折騰,先按搬運次序核對兩段短片,鄭旭暉將照片裡露出的介面位置圈出來,三張標籤重新對應好。

  其中一台是張海聰平時用的,他伸手摸了摸箱角,問檢查要多久,師傅只答明早拆開以後報價,受潮和零件損壞得分開說。

  「先借酒店那台做地圖題,修不修等他看完。」

  鄭旭暉把備用安排寫在標籤下面,張海聰這才鬆手,沒再問能不能先亮一下螢幕,他從包里取出眼鏡布,擦的是自己一路淋濕的鏡腿。

  陳經宇抱著獎盃,張海聰抱著枕頭,枕頭是酒店額外借的,五個人里只有他想起問夜裡誰打呼嚕。

  白牛說自己偶爾打一點,周雷剛問一點是多少,陳經宇已經把枕頭遞給了周雷剛,替張海聰選完室友。

  鄭旭暉進房後沒有開電腦,他攤開明早的調音單,在客戶地址旁寫好從酒店出發需要的時間,原來留給早餐的二十分鐘被車程占掉一半。

  褲袋裡的手機又振了一次,唐妍菲問他工具盤裡有沒有一隻黑髮圈。

  他從小格翻出來,發圈還套在那支記號筆上,借桌結束那天留下的東西,搬了兩次竟然沒丟。

  【有,明早給你。】

  她回了個行,他將發圈單獨裝進紙袋,夾到拍攝交接單上,免得又被誰當成捆線用的。

  十一點四十六分,走廊突然傳來三聲敲門。

  鄭旭暉正在擦工具,沒抬頭,以為隔壁有人叫餐,接著聽見白牛壓低嗓子喊了一句,開一下,挺沉的。

  門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

  「你怎麼在這裡?」

  是唐妍菲。

  鄭旭暉放下擦布,開門時先看見白牛背後的半截電源線,再看見唐妍菲站在斜對門,外套披在肩上,一隻手合著前襟,頭髮只扎住上面一半。

  她沒有讓開門口。

  「我問你怎麼敲我房門,不是問這台電腦多重。」

  白牛脖子都紅了,主機抱在胸前,左右沒地方放,「前台說會議室鑰匙送到了,剛才把領取位置寫在房號清單下面,我看照片上是這間。」

  他把手機遞過去,照片上有兩間三床房、一間普通房,最下方另添會議室的鑰匙領取位置,他剛接電話,把視線從第四行挪到了第三行。

  門牌沒有糊,手機也沒壞。

  白牛將機器放到旁邊的行李車上,重新看清那一行,「我看錯了,對不起,不該直接敲。」

  「還敲三下。」

  「怕你……怕裡面的人沒聽見。」

  唐妍菲閉了下眼,剛洗掉妝的眼尾發紅,「我已經躺下了,聽得很清楚。」

  鄭旭暉走到行李車旁,把拖在地上的線繞好,先朝她道歉,「我們沒分清搬運時間,吵到你了,你休息,我帶他去放。」

  「你也別替他許諾明天請飯,我七點半開工,午飯不一定跟你們吃。」

  「那就不占你明天的時間。」

  她看了他一眼,手指鬆開一點,又將滑到上臂的外套拉回肩頭,「行,先把走廊讓出來,後面還有人。」

  值班經理已經上樓,電梯那邊跟著柳曼秋,她看見門口的三個人,第一句問的是客人有沒有確認需要服務。

  白牛舉起手機,「沒有,我認錯一行。」

  柳曼秋叫經理把行李車推進會議室,走廊安靜下來,她才開啟晚間打擾登記,「客房賠禮按現有方案走,雙人早餐券六十八元,或者同額餐飲抵用,你自己選。」

  唐妍菲皺眉,「我只住一個人。」

  「可以分兩次用,不能替你換成再聽他解釋一遍。」

  白牛本來已經吸了口氣,聽到這裡又咽了下去,柳曼秋將費用歸到這次臨時搬運責任項,他立即改成個人支付,沒讓五個人一起攤。

  唐妍菲選了餐飲抵用,要求明早七點十分送早餐,不再打電話,放到約定取餐處發訊息就行。

  經理逐項記下,收起單子,讓她先關門休息。

  柳曼秋等她關門,才把登記單遞到白牛面前,「房號以後別拍進工作群,誰搬什麼,寫會議室三個字,客房送東西先聯絡本人。」

  白牛刪掉群里剛發出的整張照片,換成會議室的位置說明,又給前台回了確認,原定半夜分兩趟搬的兩台機器改成一次接收。

  他推車時壓著腳步,輪子還是響,周雷剛從房裡出來,往卡住的輪縫裡捻出一截包裝帶,行李車這才輕了。

  「早點喊我幫你抬,也少看錯一行。」

  白牛沒爭,和他一起將機器擺到空桌上,桌邊的電源蓋合著,誰也沒伸手去掀。

  鄭旭暉走在最後,柳曼秋拿著未喝完的水跟出來,燈下那雙高跟鞋已經換成酒店拖鞋,鞋尖印著不同顏色的號碼。

  他看了一眼,她先低頭,「別問,左腳那隻被保潔收走消毒了,剩下的先穿。」

  「你今晚還不走?」

  「有三家店進水,兩家只是門口,你們這一家最會搬。」

  她把空杯放到回收台,叫住準備去拿外賣單的白牛,問那三間待覆測的房,明天工程師幾點來。

  「班丹八點到,我已經把今晚的裝置情況發她了。」

  「那留兩個人接她,你們不是五個人都得跟他出去調琴。」

  白牛停下腳,翻開排班,自己和周雷剛留下,陳經宇、張海聰十點以後做不用聲音的地圖題,今晚取消的訓練不擠到凌晨補。

  鄭旭暉也把班丹的聯絡轉給白牛,自己保留下午複測時段,沒有答應上午兩邊趕。

  走廊盡頭又開了一條門縫,唐妍菲沒出來,只把早餐送達時間朝他晃了一下,「你不是說九點調琴?樓下那家七點開,別在車上啃涼的。」

  他正想回答她怎麼知道,她已指向他手裡的單子,地址沒露出來,九點兩個字卻寫得很大。

  「知道了,發圈明早一起給你。」

  「放好,別又給班工當夾具。」

  門重新關上,白牛把會議室鑰匙掛進專用小袋,袋外寫滿會議室,連鑰匙柄都沒放過。

  鄭旭暉看著那幾個重複的字,終於笑了一聲,進屋將明早的鬧鐘撥早十分鐘,工具墊上最後一滴水痕已經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