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地隨即順勢邀請許顧安同行。
他們都是要去附近的水屯綠洲,原本就是同路。
許顧安想了想,也就應下了,將重傷的傑隆交給李平地。
「應該還有些用。」
李平地會意,將傑隆帶走。
之後,這支臨時拼湊的淘金者隊伍重新上路,繞過了那個遊獵者常聚集的水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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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將近兩日的路程,他們順利抵達了一片新綠洲。
也即是他們的目的地,水屯綠洲。
這座綠洲同樣是被拾骨一族所占據。
之所以被命名為水屯綠洲,只因此地的地下水量尤為誇張。
許顧安遠遠看向水湖中央的那座綠洲,宛若海洋上見著的一處島嶼一般。
此前許顧安所到過的熱爐綠洲中的水資源,只怕不及這座水屯綠洲的十分之一。
除了海量的地下水資源外,這片方位也經常會降雨,吸引雨雲匯聚,能夠時刻維持著水量。
甚至在降雨季節高發時期,此地最要擔心的反而是綠洲會不會被大量的湖水淹沒。
也正是如此,拾骨一族時常會組建水資源運輸隊伍,將此處的湖水輸送往其他較為乾旱的綠洲之地。
故而,此地被命名為水屯,水資源囤集地。
「所以需要搭船進去?」許顧安看著湖泊旁停擺的船隻,只覺得有些荒謬。
他居然在沙漠中看到了船隻。
不得不說,這個黃金沙漠裡的種種,都讓他大開眼界。
考慮到沙獸跟貨物,他們找了一條大貨船,足以容納下他們十頭沙獸和貨物。
當然,乘坐一次是要收費的。
巨大的水湖,邊緣混入了太多的沙粒,顯得渾濁。
等到了湖中心一帶,湖水變得清澈了許多,甚至泛著幽藍色,望不到底,可見這湖泊有多深。
如今寒冬氣溫下,這湖水沒有被凍結,倒也是有些新奇。
上了綠洲,此地聚集的人還挺多,氣候也不似外界那般寒冷,算得上是一風景寶地。
「到了這裡,有拾骨一族做保,絕對安全了。」一名淘金者舒心的笑道。
此行還遭遇到商隊的反叛威脅,如今到地方了,這才算真正的鬆了口氣。
之後這支臨時組建的淘金者隊伍便宣告解散。
他們每人到這裡,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就許顧安只是暫時的歇腳,過後還要繼續趕路,踏上歸途。
「許老弟,我對這裡也有幾分熟悉,不如帶你四處看看,你若想去哪裡,我也可以直接帶你去。」
其餘人都紛紛離去,唯有李平地沒急著走,而是找上了許顧安。
以許顧安的本事以及這般年紀,妥妥的世間少有的天才。
有幸共同經歷了一場意外,產生了一點交集,若此時他不主動些,只怕這點交集很快就會消失。
之後再見時,與許顧安估計也就形同陌路了。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他有心想要結交許顧安這樣的人物,自然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主動示好充當嚮導。
許顧安想了想,也不拒絕人家的好意。
除了在此地休息幾日外,他實際上也是有個小目的。
在沙漠獨自穿行中,他已經意識到地圖的重要性。
故而他想找一幅沙漠地圖,越詳細越全面越好。
若是能像楊斛當初手裡那副地圖,一路通到黃金沙漠之外就更好了。
當然,他也清楚沙漠地圖很難得。
因為在茫茫的沙漠中,繪製地圖本身就很困難,不僅要探查沿途的所有危險之地,還要一一規避掉。
同時,還需要在訂製的路線上,人為布下或者找到各種不會被風沙破壞或掩埋的優質標識,這同樣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故而,每一條摸索出來的沙漠路線,都相當珍貴。
諸多人和商隊以此為生,將這些地圖和安全路線看的比什麼都重要,輕易是不可能讓他們拿出來的。
此前傑隆的商隊,同樣手握有幾張沙漠地圖,但範圍都不大,只圍繞著水屯以及周邊的幾個綠洲範圍活動。
對於許顧安來說,用處有限。
他想在這座綠洲中看看是否有更好的地圖路線。
兩人先找了一處託管,寄存飼養各自的沙獸。
接著便在綠洲中逛了起來。
李平地確實對這座綠洲頗為熟悉,各個地方都能直接帶過去。
甚至一些特色場所也能介紹的相當清楚。
隨著交流,許顧安也得知他並非沙漠本地人,同許顧安一樣,是來自其他地方。
由於故土因紛爭破滅了,他為了躲避追殺的仇家,只能逃進沙漠地帶。
一路顛沛流離,一直到實力突破至煉血境後日子才好過些。
這座水屯綠洲,他曾有過一段時日,在此地待了半年左右,故而較為熟悉。
「在外磨礪了這麼多年,過些時日我就打算回去復仇!」酒樓中,李平地向許顧安說道。
他誠心想要結交許顧安,因此諸多事他都沒有對許顧安隱瞞。
「李兄有幾分把握?」許顧安問道。
「九成。」李平地神情認真說道,「若只是我一人,可能還做不到。」
「不過這麼多年摸爬滾打,我搭上了劍殺會這條線,只要我出得起錢,就可以雇劍殺會的人與我一同出手.」
「劍殺會?」許顧安第一次聽說。
「那是一個殺手組織,十分神秘,在他們那能夠僱人買兇,只要錢到位就行。」李平地解釋道。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組織。」許顧安喃喃道。
這就類似前世僱傭軍一般的角色,只不過對方更加成規模,且信譽更好。
若不然,李平地也不會將復仇希望寄托在這個殺手組織上,更不會稱有九成把握。
「如此,平日裡倒是有必要留意一二。」
心中這般尋思,他暫時不需要買兇殺人,但若是別人買兇來殺他,他也不得不防。
畢竟刺客殺手在暗,他在明,想要察覺並不容易。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吃著飯菜。
風餐露宿了這麼久的時間,許顧安總算是能坐下來安逸的吃些東西了,而非路上簡單解決的乾糧食物。
當然菜品也不是什麼名貴之物,只是綠洲中一些食物,外加一些沙漠的凶獸肉。
頗有域北獨特的風味就是了。
算是特色菜,出了域北大漠,基本就吃不著了。
等到吃飽喝足之際,許顧安看向窗外,忽而瞥見路上的兩道白色身影,目光不由一凝。
那寬大的白袍,遮擋了那兩人的身形面容。
許顧安看的熟悉,這白袍與此前見到的翁宴身上的白袍,幾乎一模一樣,很難不聯絡到一起。
「又是這群傢伙.」許顧安暗呼,這群邪教徒當真是陰魂不散,走到哪都能見著。
且每回見到這些邪教徒,准沒好事。
就在這時,綠洲外的大湖突然噴出諸多水柱,直衝天際。
哪怕許顧安透過窗戶,也能見著那些道激射的水柱。
水柱至少射出數百米高,隨後再四散落下,如此反覆了數次,讓整個綠洲都好似下起了一場細雨。
「這是地下水洞噴出的氣流造成的,幾乎每隔幾天就會來上這麼一次,有時也會更頻繁些,如果不想淋濕身子,我建議出門隨手帶把傘。」
李平地解釋道,對此他早已習以為常。
許顧安點點頭,目光再看向那兩個邪教徒位置,卻發現早已經沒了蹤影。
離開酒樓,兩人暫時回到了客棧休息。
許顧安褪去一身衣甲,好好的泡了個澡。
上次這麼舒坦,還是在熱爐沙漠泡溫泉的時候。
這浴桶雖然沒有那溫泉來的舒適,功效出眾,但也足以讓許顧安消除旅途的疲勞。
正當許顧安在浴桶中小憩之際,忽而聽到一旁桌上傳來一聲輕微無比的脆響。
這也打消了他的困意,抬眼有些慵懶的看向桌子。
那裡放著許顧安換下的衣褲以及皮甲,還有黑刀金子等身外之物。
這些東西都不像是會自己發出聲音的物品。
就在這時,又一聲輕微的脆響傳出,許顧安這下直接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那個被許顧安隨身攜帶和隱藏的小黑匣。
「該不會是?!」
許顧安想到什麼,情緒頓時有些高漲起來,直接從浴桶中走出。
將那黑匣子開啟,裡面正放著那顆紅紋蛋。
他的那枚天機玉墜正放在黑匣邊上,蘊養著這顆蛋。
此刻玉墜有所異動,大片肉眼可見的白霧從中流出,匯入這顆蛋中。
而在蛋的表面,已經出現了兩道明顯的裂紋,似乎裡頭的生物就要破殼而出了。
這麼長時間的蘊養,總算要孵化了麼.
許顧安莫名的有種懷胎十月的微妙感覺。
心中也很是好奇,裡頭的這隻名為天機獸的生物,究竟是個什麼玩意。
經歷這般坎坷的蛋生,還能存活下來。
說是命大,但更是它本身的強大所致!
這時,蛋殼表面又多了一道碎裂痕跡,那天機玉中湧出的大片白霧,好似找到了入口。
一下就被吸入那幾道蛋殼裂隙之中,消失不見。
這蛋殼當初許顧安是嘗試過的,外力不可破,如今看起來是只能從內部破開才行。
蛋殼裂紋越發清晰可見。
突然間,一塊蛋殼直接碎裂脫落,一聲細小微弱的嗚嗚聲從蛋內傳出。
這是一個新的生命。
許顧安伸手觸碰蛋殼,發覺剩下的部分仍舊堅硬,且那紅紋處有著極高的溫度,足以將許顧安的指尖皮膚灼傷。
嗡!
一陣詭異的波動出現在眼前,這顆蛋所處的方圓一米空間產生了詭異的扭曲感。
這讓許顧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再看去時,那扭曲的空間恢復了些,但還是有類似火焰上涌動的熱浪之感。
許顧安後退了幾步,他身上尚未擦除的水珠,在剛剛的這股熱浪下很快就給烘乾了。
隨後,蛋殼又像是被強行撞碎,一大塊順勢脫落下來。
許顧安定睛看去,蛋殼內是一片白霧繚繞,正是那天機玉中的能量。
忽而,白霧迅速回收,都納入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體內。
一對發光發亮的眼瞳與許顧安的視線對上。
這對眼瞳紅艷無比,如同兩顆圓溜溜的紅太陽一般。
不知為何,有股荒古之感湧現,撲面而來。
許顧安隨即認真的打量起這蛋中的小獸。
可以確認是一隻四腳獸,腦袋有點像是小獅子,也有些像小老虎,些許細短的鬃毛貼著腦袋脖子處。
也不知是因為外界氣溫冷還是因為害怕,小小的身軀蜷縮著,光溜溜的沒有絨毛,有些顫抖。
許顧安這時才發覺,蛋殼內的溫度更高,宛若一個小熔爐一般。
只不過隨著蛋殼的大面積破裂,蛋殼內的高溫也難以儲存,正在飛速流失。
小獸張口沖著許顧安叫喚了起來,聲音細微的如剛出生的鳥兒啼哭一般,還帶著幾分虛弱。
且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顯得虛弱,它似乎想要自己從碎裂的蛋殼內爬出,但好像沒什麼氣力,站都站不起來。
「什麼情況?」許顧安眼見情況不對,當即伸手將之從已經涼下來的蛋殼中撈出。
好不容易孵化出來,他可不想就這麼見它掛了。
小獸至多也就一個巴掌大小,有一條細長的尾巴,尾部還有一簇濕噠噠的鮮紅毛髮,與它脖子腦袋上的鬃毛顏色一致。
頭上還有兩個小鼓包,似乎今後會長出一對角來。
許顧安將之捧在手心,卻發覺小獸體溫已經冰涼,氣息越發微弱下來。
「難不成是適應不了外界的環境?」
許顧安沒想到這小東西意外的這般脆弱,興許是需要蛋殼中那樣的高溫環境。
這般想著,許顧安升起房間中的炭爐。
不得不說,外界正處於寒冬之際,房間的氣溫也確實寒冷。
對他的身體強度來說,這不算什麼,但對這個剛出生的小傢伙,或許是有些致命。
許顧安沒什麼養小動物的經驗,只能自己瞎琢磨,看情況推斷。
很快,生了爐火,房間的溫度也暖了些。
許顧安將這小獸放在火堆邊上,下面墊了張毛毯。
小獸也終於有了點動靜,四腳努力的在毛毯上滑動,主動貼近火堆。
彷佛只有火焰才能讓它體溫恢復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