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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乖乖貼在心口

  軍號聲從帳外一聲接一聲地灌進來,迷迷糊糊的,像從水底下冒上來似的。

  好吵。

  蘇嬌嬌頭疼欲裂,勉強睜開眼,意識還沒回籠,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整個人彈了一下——

  有狗熊!

  活的!

  就蹲在她跟前,離她不到半米,黑沉沉一團,大得幾乎塞滿她全部視線。

  它兩條粗壯的前肢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整個人框在它軀幹投下的陰影里,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下來,順著脖子一寸寸往下剮,像要把她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

  蘇嬌嬌呆住了。

  她以前只在畫本上見過熊,這麼近、毫無遮擋地面對面,還是頭一遭。

  聽說狗熊會吃人,尤其愛啃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先用帶刺的舌頭把皮肉舔爛,再一口一口撕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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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怕,後脊樑一陣陣發涼,兩條腿已經軟得撐不住了。

  可還沒等她往後退,那熊就動了——

  它低下頭,濕漉漉的鼻尖湊到她頸側,沿著耳根一路往下嗅,滑過下頜,蹭過鎖骨,粗糲的觸感像砂紙刮過去,又燙又癢。

  蘇嬌嬌嚇得心跳擂鼓。

  她胸口劇烈起伏,素白寢衣繃得更緊,領口處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軟肉,在夜色裏白晃晃的。

  那熊的鼻尖就在她領口上方三寸的地方。

  她能感覺到它粗重的呼吸一下下撲在那片露出來的皮膚上,又燙又急,像什麼東西在拼命克制。

  接著一聲低沉的喉音從它胸腔深處滾出來——

  沉甸甸的,帶著喘息,像野獸壓抑到極點的悶吼。

  蘇嬌嬌渾身僵得像塊石頭,連腳趾頭都蜷緊了。

  她咬著飽滿的唇珠,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不要過來……」

  可黑熊聽不懂人話。

  它低下頭,粗糙的舌面舔上她露出的鎖骨——

  那感覺又熱又糙,帶著倒刺般的顆粒感,從鎖骨窩一路舔到脖頸,留下一道濕漉漉、熱辣辣的水痕。

  蘇嬌嬌哪敢動,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一縮,又被它沉重的身軀死死壓回去。

  熊似乎被她的反應激得更興奮了,低喘一聲,張開嘴,叼住她的衣領往下一扯——

  「啊!」

  蘇嬌嬌猛地彈坐起來,後背冷汗涔涔,裡衣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冰涼又難受。

  她心臟咚咚咚撞得肋骨發疼,下意識一把攥住領口——

  男裝扣子一個沒少,嚴嚴實實地攏在鎖骨上方。

  帳外軍號還在響,一聲接一聲。

  可黑熊不見了。

  她這才想起自己被抓進了軍營,趕緊往懷裡一摸——

  畫像還在,乖乖貼在心口。

  還好還好,只是噩夢。

  她喘著粗氣環顧四周,銅爐里的炭火只剩一層暗紅餘燼,油燈晃晃悠悠亮著,把帳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不對。

  那影子裡,有個人。

  蘇嬌嬌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緩緩轉過頭去。

  帳中靠里的書案後面,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個人。

  蕭燼野鎧甲卸了大半,只穿著玄色中衣。

  那料子倒是好的,卻被他一身的腱子肉撐得繃出幾道褶,胸口大敞著,麥色皮膚上斜貫一道舊疤,肉翻過又長攏的,像被什麼畜生撕過一口。

  他手臂搭在桌沿,那胳膊青筋暴起,比她小腿還粗。

  另一隻手撐著下頜,指節粗糲,虎口全是老繭。

  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虎視眈眈。

  像一頭剛吃完人的熊,舌頭都還沒舔乾淨。

  蘇嬌嬌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她不知道自己睡相怎麼樣,不知道有沒有說夢話,更不知道夢裡那一聲聲「不要過來」有沒有喊出口。

  她慌慌張張要下床,腳蹬在被褥里絆了一下,整個人從榻沿滾了下去——

  「咚!」

  她屁股先著地,膝蓋磕在地氈上,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但比疼更要命的是——

  她穿著的那件男裝本就大了好幾圈,腰帶沒繫緊,方才在榻上又蹭又滾,早就鬆了。

  這會兒從榻上摔下來,衣擺往上一縮——

  兩條白嫩嫩的小腿,光溜溜地露了出來。

  從膝蓋往下,一直到纖細的腳踝,一點遮掩都沒有。

  那截小腿在昏暗的油燈光裏白得晃眼,腳趾因為緊張蜷起來,圓潤的趾尖泛著淡淡的粉。

  軍營里的男人,哪一個不是糙得皮粗肉厚。

  這樣的白,這樣的細,這樣的……嫩!

  放在這一帳的玄鐵與血腥氣里,簡直刺眼得不像話。

  蕭燼野的目光落下去了。

  真他媽的想……

  蘇嬌嬌後知後覺地低頭一看——

  「啊!」

  她手忙腳亂地扯衣擺往下拽,手抖得不行,扯了三下才把那截白生生的腿遮住。

  女人膝蓋併攏,腳踝死死貼在一起,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她不敢抬頭,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怎麼會睡在蕭燼野的榻上?

  他是不是早就發現她是女人了?

  他會不會把她扔去西營當軍妓?

  還是……直接殺了?

  蘇嬌嬌越想越怕,眼圈已經紅了,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要掉不掉。

  就在這時,男人的聲音從書案那邊砸過來,又沉又燥。

  「叫什麼名字?」

  蘇嬌嬌一哆嗦,眼淚"啪嗒"就掉了一顆。

  那聲音凶得跟夢裡的熊一模一樣。

  她低著頭不敢回話,也不敢回頭看他,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聽見靴子踩在地氈上的聲音——

  「咚」、

  「咚」、

  「咚」。

  一步一步,正朝她靠近。

  蘇嬌嬌臉都白了,渾身抖得篩糠似的,手指死死攥著衣擺,指甲掐進掌心裡。

  那腳步聲停在她身後了。

  她能感覺到一團巨大的陰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裡面,連油燈的光都擋了乾淨。

  「本將軍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比方才更近,近得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從空氣里傳過來。

  那股混著鐵鏽與皂角的味道又湧進鼻腔里,壓迫感重得她喘不上氣。

  蘇嬌嬌嘴唇哆嗦著,想開口,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急得眼淚嘩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砸在衣擺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趕緊胡亂地抬手去抹,抹得滿臉都是淚痕,越抹越多,越抹越狼狽。

  鼻尖紅通通的,睫毛濕成一綹一綹,嘴唇咬得發白,整個人又可憐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