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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鬧了，叫人聽見……」
男人反被激得更來了勁，壓著嗓子笑：「怕什麼，聽見了更帶勁。」
半真半假的低語和笑罵混在夜風裡。
草垛另一頭的陰影中，蘇嬌嬌死死咬住袖口，眼淚無聲淌了滿臉。
她肩背繃得發緊，呼吸又急又亂，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蘇嬌嬌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倉皇逃竄、躲進這堆乾草里，竟會撞見這般……
這般不堪入目的場面！
她偷偷撩開眼皮瞄去——
草堆上，女人衣襟散亂地仰躺著；
男人俯身靠近，一條手臂橫在她腰間，筋絡繃起。
腕骨上一圈暗沉勒痕，像常年束甲留下的舊印，發力時便格外明顯。
他腰背挺直，架勢又凶又穩，哪怕在這種時候，也帶著操演場上殺伐決斷的利落，絕不像莊稼漢的骨架。
月光恰好滑過他後腰往下三寸的位置——
那處皮膚上赫然刺著一頭白虎，獠牙外露，獸瞳圓睜，爪下踩著一團烈焰，活靈活現，像是要從皮肉里撲出來咬人。
蘇嬌嬌怕。
怕得骨頭縫裡都在打顫。
可眼前那樁活春宮，還不是她最深的恐懼。
真正壓在心口的，是父兄蒙冤下獄——她這個尚書府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一夜之間跌進泥里。
牆倒眾人推，連府里最末等的粗使婆子都敢朝她臉上啐唾沫。
哥哥拼了一身血肉換來的功勳，才替她掙來一線生機，保她性命無虞。
可她不甘心。
父兄在苦寒之地受罪，自己卻苟且偷安。
於是她咬碎了牙，一路從京城走到邊境，衣衫襤褸，風餐露宿。
就連和她一塊長大的丫鬟春草，也在半道上早走散了。
蘇嬌嬌知道，只要再往前穿過雁回關，就是父兄流放的崖州。
可這裡已是邊境盡頭——
往北五十里，便是大胤王朝最令人膽寒的駐軍，玄甲軍的營盤。
那營盤扎在戈壁與荒山之間，黑壓壓一片，遠遠望去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連飛鳥都不敢從它頭頂掠過。
統帥這支鐵軍的，正是當朝鎮北侯、驃騎大將軍蕭燼野。
此人沒什麼學問，據說連字都認不全。
可他十五歲頭回上陣，一刀便砍了敵將的腦袋，刀卡在脖子裡拔不出，他踩著屍首肩膀硬生生拽出來，血濺了一臉，連眼都沒眨。
十八歲那年，蕭燼野僅僅帶了三千騎夜闖五萬人大營，殺到天亮，黃沙全泡成了紅的，敵軍主帥光著腳騎馬跑了，連靴子都顧不上穿。
單是這號人物，光是聽人提起名字，就足夠叫人腿軟。
蘇嬌嬌在京城時曾聽父親提過一嘴，父親只淡淡說：「此人，不可為敵，不可為友，只能敬而遠之。」
彼時她不懂，如今站在這荒砂鎮的風沙里才隱約明白——
能讓父親那樣謹慎的人都忌憚三分的人，該是怎樣可怕的存在。
可她顧不上怕這些。
父兄就在蕭燼野駐地以北更遠的流放地，要想見到他們，她必須先穿過這道鬼門關。
可此刻，她連哭都不敢出聲。
那邊男女壓抑放縱的聲響又飄過來：「不要……救命……」
蘇嬌嬌一顆心撞得胸口咚咚響。
她本來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抹胸的布條早鬆了，領口豁開一大片，月光底下白花花的軟肉明晃晃露著，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
救命？
做這種事還會要命？
蘇嬌嬌不懂。
她本就是養在閨中的女子，今年也才17歲。
她壯著膽子又偷偷瞟了一眼，月光下那女人不僅哭哭啼啼，還渾身打顫——
這是要死了嗎？
正看得發懵，她忽然覺得自個兒身上也鑽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癢，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又熱又躁，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擱了。
蘇嬌嬌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草垛外頭突然一聲暴喝——
「誰在那裡？！」
火把呼啦啦照過來，刺得眼前一片花。
蘇嬌嬌一激靈，剛想起身跑，後脖頸一緊，整個人被拎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統領，是個小豆丁……」
下一秒，一群穿鎧甲的士兵圍上來。
領頭的是個滿身橫肉的大漢，他湊近瞅了蘇嬌嬌一眼，嫌棄地扯了扯嘴角，袖口上玄甲軍的標記在火光里一晃。
「白讓老子高興一場，看著屁股又圓又大，還以為是個娘們。」
蘇嬌嬌嚇得一把攥緊領口——
還好她刻意把臉抹了厚厚一層炭灰，做了男裝打扮。
若被這些人發現女子身份，豈不是分分鐘落得跟草垛里那女人一樣的下場？
她後怕得胃裡一陣翻湧。
蕭閻王手底下的兵……能有什麼好東西？
可蘇嬌嬌似乎忘了，這些人也抓男的。
她正哆嗦著，旁邊又一個士兵湊上來：「統領，這小豆丁雖小，好歹是個人，咱今天可不能無功而返！」
如今兵力不足，朝廷撥的兵總是短缺，他們也只能四處抓壯丁填補。
被稱作「統領」的男人端著火把湊近，火光把蘇嬌嬌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照得清清楚楚。
他下巴一抬，粗聲粗氣地問：「叫什麼名字？」
蘇嬌嬌嚇得搖頭晃腦，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愣是一個字說不出來。
「嘖，是個啞巴？」
高烈德嗤了一聲，懶得再問，手一揮，「帶下去。」
下一秒蘇嬌嬌被摜到一邊，後脊樑磕在囚車木欄上，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囚車裡已經關了十來個人，男男女女擠作一團。
女人們的衣裳被撕得七零八落，個個神色悽惶，像剛從一場生死搏鬥里拖出來的。
旁邊的男人縮在角落裡，有的臉上帶血，有的低頭不語，空氣里漫著一股汗臭、血腥和恐懼攪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蘇嬌嬌縮在囚車一角，手指死攥著領口，牙齒不住地打顫。
蕭閻王的兵……果真沒一個善茬。
……
作者碎碎念：謝謝各位喜歡這本書，碼字創作實屬不易，這是我禿頂換來的。
若是不合心意也不必勉強，理性閱讀就好。
每條評論我都會認真翻看，懇請大家手下留情，不要隨便給出中差評，這樣我會很傷心的，萬分感謝。
最後祝大家天天開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