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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好賊子,彎弓射落偷棗賊!

  只看了一眼,天蓬的眼珠子便險些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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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下半畝如溫玉般的藥圃中,一株丈許高的赤銅神木拔地而起。

  火葉如霞,枝如臥龍,正源源不斷地吞吐著地底湧上來的太陽真氣,道音在山谷間迴蕩不絕。

  「我的親娘哎……」

  天蓬倒吸一口涼氣。

  「赤干鱗皮,火葉金脈,玉磐鳴枝……這絕不是尋常火棗,這是五莊觀地仙之祖道場裡的『先天火棗』!那吳道人是從哪把鎮元大仙的命根子給偷刨了一根過來?!」

  哪吒也是看得兩眼發直,興奮得搓著手小聲道。

  「管他哪來的,這果樹瞧著還沒掛果,不過這火葉若是摘上兩片泡酒,味道定然絕頂。」

  「天蓬,你去引開外頭的禁制,小爺上去摸它兩把……」

  正當兩人趴在松枝後頭嘀嘀咕咕,互相商量著如何分潤好處之際。

  異變陡生。

  嗡。

  一聲雄渾的弓弦震響,在兩人耳畔驟然炸開。

  虛空如鏡面般當場粉碎。

  整座主峰後山的光線在剎那間被抽攝一空,天地驟暗。

  唯有一道大日流光,自火棗神木下方拔地而起。

  那箭光並無實體箭杆,乃是吳穹以地仙純陽法力引動天地大勢凝成的一道無形箭芒。

  可弓弦崩響之處,落日弓上加持的「專破仙佛金身」的恐怖道意,已然化作萬鈞天威,排山倒海般橫掃而來。

  「不好……是後天殺伐至寶!快退!」

  天蓬汗毛倒豎,原本那一副憊懶圓滑的模樣蕩然無存,手中上寶沁金鈀本能地橫在胸前,爆發出百丈天河銀芒。

  哪吒同樣亡魂皆冒,風火輪急轉如飛,混天綾化作漫天紅綾迎面絞向箭光。

  「轟隆。」

  天河銀光被一箭洞穿,混天綾哀鳴一聲倒卷而回。

  那一記純陽箭芒雖未附帶殺機,內蘊的巨力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兩大正神的法體之上。

  只聽得「哎喲」與「哇呀」兩聲慘呼同時響起,哪吒腳底的風火輪當場熄了一半。

  天蓬那魁梧的身軀更如一顆倒栽蔥的流星,兩道身影自雲端老松上一頭栽落,稀里嘩啦撞碎了數截枯木,順著山坡滾落,一路滑到了藥圃外的青石道上。

  煙塵瀰漫,兩名在三界威名赫赫的大人物滾在滿地碎石落葉之間,頭上頂著枯枝,臉上抹著爛泥,好不淒涼。

  「吳穹,你個挨千刀的黑心道人!」

  天蓬一把抹去嘴裡的泥沫子,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破口大罵。

  「吾按期給你押運天河靈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倒好,躲在後山暗放冷箭。」

  「若非吾這身皮肉結實,今日便要交代在你這破山頭上了。」

  「不講道義,太不講道義了!」

  哪吒也是滿頭火發炸立,從泥坑裡跳將出來,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土,一邊指著藥圃方向跳腳。

  「小爺誠心誠意來找你比武試招,你竟敢拿至寶偷襲!」

  「出來,你給小爺出來,今日咱們非得分個高下不可!」

  煙塵緩緩散開。

  火棗神木那如落霞般絢爛的紅葉之下,一道青袍身影悠然邁步而出。

  吳穹左手虛握,那柄長逾四尺,流淌著太古大日金芒的古樸【落日弓】已然收攏入袖,消隱無蹤。

  他雙手負後,面帶春風笑意,俯看著石階下灰頭土臉的兩位仙官,慢悠悠地笑道。

  「二位大駕光臨,貧道未曾遠迎,失禮失禮。」

  「不過……方才二位在雲後頭商量著什麼『火葉摘來泡酒』,什麼『小廝上去摸它兩把』,貧道隔得雖遠,這耳朵卻還算靈光,可是一字不漏,聽得真真切切啊。」

  天蓬那張罵罵咧咧的大嘴頓時猛地一僵,卡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煞是好看。

  哪吒也是氣勢驟癟,眼神飄忽地望向腳尖,乾咳一聲,立刻反手指向身旁的天蓬,義正詞嚴地高聲道。

  「吳道友明鑑,都是這廝!」

  「是他方才聞到香味走不動道,非拉著小爺進來看賊,小爺原本是要去前山正廳喝茶的。」

  天蓬聞言大怒,一把扯住哪吒的火尖槍紅纓,跳著腳反咬一口。

  「放你娘的七寶玲瓏屁!」

  「分明是你這小廝說閒得蛋疼,硬要翻牆偷看。吳道友,你莫聽他胡言,吾是堂堂天河元帥,向來光明磊落,方才全是替你防著這小賊呢!」

  「你放屁,方才誰說『吾掐指一算』來著?!」

  「三太子,你敢做不敢當,還不如吾有擔當!」

  兩人一個扯著鎧甲,一個踩著長槍,在滿地黃花碎石間互相拆台出賣,唾沫星子橫飛,爭得面紅耳赤,哪還有半分天庭神將的神氣威儀。

  吳穹立在神木之下,看著眼前這兩個活寶吵得不可開交,不由搖頭失笑。

  「行了,兩位神將若是再爭下去,貧道這山道兩側才剛移栽的七霞草,可都要叫你們二人拿屁股坐爛了。」

  哪吒聞言,這才悻悻地鬆開了拽著天蓬腰帶的手,反手將火尖槍往地上一頓,沒好氣地白了天蓬一眼。

  天蓬揉著發酸的老腰,呲牙咧嘴地自地上爬起,一邊把腦袋伸得老長,一雙小眼睛直勾勾往藥圃里那株火葉如霞的仙木上瞟。

  「吳道友,莫怪吾眼皮子淺。」

  天蓬吸了吸鼻子,滿臉艷羨地嘖嘖稱奇。

  「你在北洲時給軍營熬的那鍋金玉羹,雖說純陽之氣渾厚,可比起眼前這股子直往泥丸宮裡鑽的先天木氣,差了何止一籌?」

  「吾在天河泡了這許多年,骨髓里積下的那點弱水寒毒,方才光是聞著這樹味兒,便隱隱有消融之勢。」

  「你老實交代,這當真是五莊觀的那路數?」

  哪吒也湊了過來,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打量著樹幹,咂嘴道。

  「還說呢,小爺當年在乾元山金光洞,太乙師尊洞府里也有一株火梨,三千年一開花,聲勢便跟眼前這樹差不離。」

  「你藏著這麼一株寶貝仙根,方才竟還拿神弓射我們,當真是小氣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