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56章 純粹的造化

  張楚怎麼都沒想到,那幾個妖魔化作的村人,竟然沒有任何反抗,就那麼瑟瑟發抖,跪了下來。

  此刻,張楚震驚:「這些東西,不是毫無理智的殺戮機器麼?它們也會害怕?」

  高陽誠呵呵一笑:「這世上沒有什麼毫無理智的殺戮機器,若有,不過是還沒遇到它的克星罷了。」

  幾乎在高陽誠的聲音落下的同時,那四個怪物忽然同時炸開。

  砰,砰,砰,砰。

  四團血霧在村口炸散,漫天血雨灑落,將村口的泥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

  血珠落在茅草屋頂上,落在老狗的鼻尖上,落在孩子們之前玩耍的那片空地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而那獵人,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射出一箭。

  他只是拉著弓,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切便結束了。

  他收起大弓,重新背在身後,轉身繼續上路。

  張楚站在丹王山的山門之上,目送那獵人遠去,只見他穿過村落,越過山丘,朝著更遠處的大地走去。  然後,那獵人開始獵殺寂滅淵內的妖魔。

  他走過一片密林,密林中竄出三頭渾身骨刺的妖魔,那獵人抬手一箭,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將第一頭妖魔釘在樹幹上。

  隨後他身形暴沖,弓身橫掃,將另外兩頭妖魔砸飛出去。

  他經過一處山谷,山谷中盤踞著一窩蛇妖,那獵人站在谷口,拉弓連射七箭,七道流光射入谷中,七條蛇妖從岩縫中墜落出來,每條蛇妖的七寸上都插著一支箭。

  最終,這些蛇妖的屍體漸漸扭曲,化作了妖魔。

  他穿過一片廢墟,廢墟中潛伏著一群陰兵,那獵人立於廢墟中央,以弓為刀,近身搏殺,弓弦割開陰兵的泥甲,弓身砸碎陰兵的軀體,一個又一個陰兵在他腳下化作碎泥消散。

  張楚站在山門之上,看著那獵人在大地上縱橫馳騁,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妖魔在他面前紛紛倒下。

  這一刻,張楚心中感慨萬千。

  那只是一位五次幽覺的獵人,在以往,這種境界的獵人,無論是面對妖魔還是陰兵,都只有逃跑的份。

  可現在, 有了某種位力的加持,這些妖魔和陰兵,在這獵人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怪不得,高陽誠自信,未來的寂滅淵能一統一步幽。

  怪不得,鳩無相他們推演到,有朝一日,寂滅淵能君臨一步幽。  這才只是剛剛開始,寂滅淵內隨意一個獵人,竟然已經完成了特殊的蛻變。

  若是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寂滅淵一統整個一步幽,或許只是時間問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續有生靈從十大造化地走了出來。

  截空山方向,一個中年劍修大步踏出濃霧,他進去之前是六次幽覺,出來之後,氣息竟然一路攀升到了八次幽覺。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大地都會微微震顫,周身散發出一層厚重而沉凝的位力氣息。

  那氣息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看不見的鎧甲之中。

  張楚心中感慨,寂滅淵,真是太特殊了,位力這種東西,竟然在批量釋放。

  這豈不是說,以後凡是寂滅淵的人,行走在一步幽,天生壓別人一頭?

  不,哪裡是壓一頭,簡直是直接可以給人當爹!

  位力這種東西,太過霸道。

  一條渾身金鱗的蛇妖從濃霧中遊走出來,她的身軀比之前粗壯了數倍,每一片鱗甲都泛著璀璨的金光,頭頂隱隱生出了兩隻小角,氣息深邃而悠長。

  張楚遠遠看著,眉頭一挑,低聲自語:「這小蛇進去之前,不過是尋常血脈,出來竟然蛻變成了金鱗蛟,造化地裡面,怎麼什麼都有?」  接下來,無數人,無數大妖從裡面走出來,無一例外,這些生靈不僅實力得到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每一個身上,也都得到了極其強大的位力。

  而變化最大的,則是諸多九次幽覺的修士。

  原本,他們九次幽覺之後,需要留痕,需要修煉靈力,需要一步步朝著神境邁進。

  可此刻,張楚看到,有些九次幽覺的修士走出來之後,身上竟然多了另一種特殊的力量。

  那力量幽深而古老,帶著一種直抵神魂本源的溫潤,張楚稍稍感知,眼皮便猛地一跳。

  是那種力量!

  張楚吞吃聖山上小精靈之後,得到的那種力量!

  那是真正來自一步幽本源的力量,一種與靈力性質完全相反,卻擁有自己獨立修煉體系的力量!

  完全接軌了!

  張楚轉頭看向高陽誠,說道:「老高,輕舟已過萬重山!」

  高陽誠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悠然的表情:「是啊,輕舟已過萬重山……」

  這幾日,高陽誠一直呆在丹王山,一直跟張楚一起,俯視著寂滅淵的每一寸大地。  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

  丹王山也有弟子歸來了。

  那是一個名叫鄭月的外門弟子,她歸來之後,第一時間便來參見張楚。

  長亭之中,鄭月站在張楚和高陽誠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低著頭,有些拘謹。

  她穿著一身青色弟子袍,袖口處還沾著幾片碎葉,頭髮簡單地扎在腦後,容貌清秀卻算不上出眾。

  鄭月家境不錯,但本身煉丹資質有限,一直在外門,很不起眼,甚至屬於混日子的類型。

  她平日裡在丹王山上,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既不爭也不搶,偶爾幫師姐們打打下手,更多時候只是坐在角落裡發呆。

  不過這次歸來之後,她的變化,著實讓張楚嚇了一跳。

  首先是她的修為。

  鄭月進去之前,不過是幽覺三次,在丹王宗的外門弟子中都屬於墊底的存在。

  可此刻,張楚稍稍感知,便發現她的氣息竟然已經提升到了幽覺七次。

  張楚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忽然一凝。  他仔細看向鄭月身後,瞳孔猛地一縮。

  鄭月身後側方,似有異火蒸騰。

  張楚仔細看,那是一種區別於大荒異火的火焰。

  火焰通體呈幽藍色,冰冷而沒有溫度,可偏偏又在燃燒著,火舌在鄭月身後輕輕跳動,明明滅滅。

  張楚盯著那火焰看了好幾息,忽然發現,那火焰燃燒的時候,似有千百張不同的面孔在火焰之中交織。

  那些面孔有的猙獰,有的悲苦,有的狂喜,有的麻木,每一張面孔都在無聲地張著嘴,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它們從火焰中浮現,又緩緩沉入火焰深處,如此反覆,生生不息。

  「虛火。」

  張楚心中猛地一震。

  他盯著鄭月身後那團幽藍色的火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又是一個卓東來那樣的天才?

  張楚壓下心中的震動,看著鄭月,問道:「你現在能煉製虛丹了?」  鄭月急忙抬起頭,雙手從袖中捧出一個玉瓶,恭恭敬敬地遞到張楚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回稟師父,我能煉製虛丹了。」

  張楚接過玉瓶,拔開瓶塞。

  果然,裡面一顆丹藥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幽藍色光澤,丹藥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面孔在翻湧,一顆虛丹。

  雖然階位不高,品質也只算中品,但卻是實打實的虛丹。

  張楚將丹藥收回玉瓶,看向鄭月,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看來,在那裡面,你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鄭月低下頭,手指絞著袖口,聲音輕了幾分:「師父,那裡面確實有很多好東西,弟子愚鈍,本不想這麼早出來,可是,卻被驅趕了出來。」

  張楚眉頭微微一挑,有些意外:「被驅趕了出來?」

  鄭月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懊惱和沮喪,點了點頭:

  「對,在那片造化地,可以遇到的造化,跟在裡面的時間有關,越是呆的時間長,遇到的造化越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惜,弟子太笨了,接不住後面的造化,所以被驅趕了出來。」

  張楚正要開口,鄭月又急忙補了一句:「而且,弟子能呆這麼久,也是因為大師姐一直照顧。」

  「若不是大師姐一直保護,恐怕,弟子早就出來了。」  張楚一聽她提起左苒,立刻問道:「左苒怎麼樣了?」

  鄭月站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和感激:「大師姐一直在照顧我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來。」

  「每一次造化降臨,大師姐都能很快得到,然後再幫我們。」

  說到這裡,鄭月又沮喪地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自責:「只是弟子太笨了,辜負了師姐。」

  張楚不由看向了高陽誠,眉頭微皺,問道:「老高,這麼說,這十大造化地內,單純都是獎勵和寶物,並沒有什麼危險啊?」

  高陽誠放下茶盞,看著張楚笑道:「那是自然。」

  張楚愕然,瞪大眼睛盯著高陽誠,嗓門都拔高了幾分:「你這麼寵他們啊?」

  高陽誠將茶盞擱在石桌上,雙手攏回袖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

  「寂滅淵幾萬年來,沒有什麼像樣造化了,這第一次進入一步幽,肯定不能讓寂滅淵吃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方那十處造化地的方向,繼續道:

  「再說了,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麼被困在了兩界之間一段時間?還不是為了,給這些小崽子們,鋪平一些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