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9點。
程國軍撥通盛延霆的電話——視訊通話的方式。
「程爸。」
「延霆啊,有沒有空,程爸耽誤你幾分鐘,是程爸對不住你,沒教育好程星朗這個兔崽子……」
程國軍在電話里說了些狠話。
隨即,把鏡頭對準受傷的程星朗,讓程星朗趕緊道歉。
剛開始,程星朗不願意看螢幕。
在程國軍的威脅下,他才不怎麼情願的抬眼。
就是這一眼。
這一眼的震撼,使得程星朗好幾秒都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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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螢幕。
隔著網路。
只見,盛延霆身後方的遠處,是洪水不斷的巍峨山脈。
烏雲密布的黑色天際下,一半是濃滾滾的黑雲,一小半是晴空。
而且晴空距離很遠很遠。
在這樣兩種天氣對比,給人的感覺,像極了末日來臨一般恐怖嚇人。
極端天氣下,渺小的人類,卻在勇敢對抗惡劣天氣。
特別是身穿橘色救援服的盛延霆。
汗水打濕黑髮,額頭臉上儘是豆大的汗珠。
臉上也髒兮兮的。
身上滿是泥水。
明明,盛延霆看上去更狼狽,但是,程星朗忽然如鯁在喉。
之前不碰面的時候沒感覺怎麼樣。
現下這一眼的對比。
視覺衝突感太過強烈。
盛延霆在重災區拼命流汗,不怕危險艱難,哪怕身有殘疾,也依然奔赴在災區一線參與救援救人。
他卻……
手段不光彩就算了,還被逼才願意道歉。
特別是,那晚在電話里是如何挑釁盛延霆的,程星朗直接沒臉回想。
對比不要太強烈。
盛延霆是偉岸是大義的,他……
可是,就這樣向情敵示弱。
求情敵原諒。
這些話,程星朗怎麼都說不出來。
「啞巴了?錯哪了,說話啊!」
程國軍抬手又要打。
在情敵面前,被自己的大哥如此教訓,程星朗面色漲紅,更說不出道歉或是軟話。
最後。
還是一身泥濘的盛延霆先開口的:
「這件事,我不想傳到書檸面前,她在這裡需要做很多很多手術,每一台手術,無論大小都是治病救人,不要干擾她。」
盛延霆說罷,黑眸冷冷的看向程星朗。
哪怕隔著螢幕。
程星朗還是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壓迫感。
所謂無聲的控訴最是戳人戳肺。
他張了張嘴。
終於有勇氣開口的時候,聽筒里忽然傳出一陣吵鬧聲,隨即,只聽盛延霆丟下一句,「有事要忙,就這樣。」
然後結束通話。
程星朗:??
想哭又想笑,還無地自容。
這是一種怎樣的挫敗感啊,就連道歉,先不說,他能不能說出來,人家都沒有時間傾聽。
還以為盛延霆會趁機狠狠地羞辱於他,他也可以趁機再問問盛延霆,當真不介意溫書檸不潔了麼。
結果,人家問都沒問,提也沒提。
說明了什麼?
不就是,根本不在意。
溫書檸是不是處,對盛延霆來說,沒有那麼重要。
他更在意溫書檸這個人。
一時間,程星朗想哭又想笑,果然盛延霆和溫書檸一樣,不顧個人得失的堂堂正正的行走在陽光下。
而他呢。
程星朗自嘲一笑,這麼看,的確像陰溝里的老鼠,再也沒有顏面示人。
「大哥……」
程星朗扭頭,呆呆地望著外面只剩最後一抹晚霞餘暉的天際,再想到災區那邊的情況。
「我會辭去總醫院的工作,以後,再也不會回國,更不會打擾他們。」
祝福的話,他說不出來。
他只能做到原地消失,不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