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廚房內,那個運刀如飛,把鍋鏟用得出神入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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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柔懷疑自己眼神出問題了:「青璃,阿肆,他真會下廚?」
葉青璃點了點頭:「柔姐,阿肆真的會下廚,而且他的廚藝非常好,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好。」
「他什麼時候學的?」
葉青璃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柔情:「不知道,反正他這次醒過來後,什麼會了。」
張柔閉了一下眼睛,難道真是邪祟入體?
但是也沒這麼「邪」的吧,從未聽說邪祟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還變得這麼完美的,這世上有這樣的「邪祟」嗎,給她也來一個。
她從不相信這個,也知道,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邪祟」,要有,那都是人故意裝出來的。
但眼前這個怎麼回事兒,世上就真有這樣離奇的事情?
這報告回去自己該怎麼寫?
頭疼!
還有那晚,她故意喝醉,還做出那樣的事情,思來,若不是借著借醉,這輩子都不敢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羞死人了,還好這傢伙沒提,不然,她真沒臉見人了。
剁椒魚頭!
熘魚片!
紅燒魚段!
麻辣水煮魚!
炸魚皮!
還有燒魚雜……
每一樣都看著十分好吃的樣子。
一條魚,全身上下,一點兒都沒浪費,全部做了,端上了餐桌。
「都吃呀,都嘗嘗。」
張浩是最勇敢的,若不是張柔攔著,他早就第一個伸筷子了。
現在也還是第一個,夾了一塊魚片,送進嘴裡,瞬間眼睛亮了:「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肆哥,你太神了!」
張柔一道狐疑的眼神,她在上京城,也是吃過見過的,甚至就連皇宮內的御廚燒的菜,她也嘗過,確實好吃,江肆在這麼一個簡陋的廚房內,隨便動了幾下鍋鏟,還能做出比御廚好吃的東西?
她這個弟弟,現在是越來越不著調了,自己走了這五年,也沒人管教,趁自己這次任務時間,公私兼顧,好好的把他帶回正軌!
「吃呀,你們都動筷子。」見只有張浩一個人動筷子,江肆又催促一聲。
張柔這才拿起筷子,照著面前的菜夾了一塊,送進嘴裡。
下一秒,她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張浩說的沒錯!
不是好吃。
是出奇的好吃。
張柔長這麼大,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魚肉,嫩,滑而且味道鮮美無比。
張柔不自覺的伸出筷子夾了第二塊。
其他人也紛紛伸筷子,然後開啟了瘋狂開搶的場面。
只有葉青璃和紫鳶抿嘴在笑,她們都是吃過江肆做的菜,自然知道江肆的手藝有多好了。
她們之所以沒開口,那是因為,無論她們說多少,總比吃上一口來得實在。
現在看,果然,這些沒吃過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柔姐,喝點兒?」江肆笑吟吟地開口問道。
張柔臉頰一紅:「今晚不喝。」
江肆笑了笑,沒再說,看來,那晚的事兒已經成了她倆心照不宣的秘密。
算了,秘密就秘密,他也不吃虧,其實張柔這個女人挺好的。
唇是甜的,還挺軟。
……
「少主,他們來了。」吃完晚飯,葉青璃跟張柔上樓了,梁大牙來了。
江肆在樓下書房。
「梁叔,去外面守著,別讓人過來打擾。」江肆吩咐一聲。
「好咧!」
「許淵,把你受傷的經過跟我說一遍。」江肆看著有些緊張的許淵道。
「是,少主。」許淵點點頭,「那年冬季,我奉命第一隊斥候出古北口深入北原,偵查北莽人動向,我們這隊人偽裝成北莽人,在連山附近遭遇風雪迷了路,遇到一個北莽少年,他大概十一二歲,獨自一人,自稱:傲天……」
「你一個照面就被他擊敗了?」江肆吃驚不已,許淵當初也是武英境好手了。
居然不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的對手,那現在七八年過去了,這少年成長到何等境地?
豈不是北莽一代天驕!
「我這隻眼睛也是被他馴養的一頭雪鷹啄瞎的。」許淵說起這段往事,眼中的恨意絲毫不掩飾。
江肆知道,江湖中,有人馴養異獸,作為戰鬥夥伴,但那這種異獸可遇不可求,需從小開始,北莽人與獸威武,他們比較擅長這個。
「他能將你打傷,為何沒殺你?」
「他可能覺得我都斷了一條腿,在那樣的環境下,也活不下來吧。」許淵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把腿讓我看看。」江肆讓許淵捲起褲管,給他瞧瞧受傷的左腿。
褲卷到大腿根部,露出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腿,上面布滿了蚯蚓,彎彎曲曲的,猙獰可怖。
這是多年血脈不通,形成的血栓,處理起來,還真是一個麻煩事。
「我拖著傷腿爬了三天,才碰到一個北莽人一個定居點,夜裡偷了一匹馬,才得以返回北境,軍醫說,我這傷拖得太久了,這條左腿算廢了,不過,還能撿回來一條命,全是幸運的了。」
「我看看。」江肆手指搭上許淵的腳踝,一道真炁鑽了進去。
經絡幾乎完全堵塞,想要強行沖開,只怕要承受的痛苦絕非常人能及。
「許淵,你修煉的是何種心法?」
「回少主,北境軍中,大多數修煉平陽訣,我也是修煉此心法。」許淵。
「運轉真炁,讓我感覺一下。」
「是。」許淵沒有猶豫,當即運轉平陽訣在體內一個周天,當真炁運行到左腿的時候,明顯被阻止了,只能在此繞了一個路,返回。
「平陽訣相當於什麼等級的心法?」
「黃階上品。」
「你這條腿能治,但是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你能做到嗎?」江肆心中瞭然,這平陽訣確實要比紫耀訣差了很多,比之張浩的撼山訣也多有不如,確實比較普通,但許淵的傷還未到絕境,於是給了許淵一個肯定的答案。
「少主,真能治?」
「能,但只有我能治,只不過現在還不行,需要再等我準備一些東西。」江肆道。
「能治就行,這麼多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幾日。」許淵一隻眼睛流了眼淚。
「我給你寫個方子,你每日用此方煮水浸泡這條腿,一次不要超過一炷香,有條件的話,早晚各一次,一劑藥可以泡七八次,不要浪費。」江肆說道,「這是為治療做準備,效果越好,你就少受些痛苦。」
「謝少主。」
江肆提筆寫下一個藥方,吹乾墨跡,遞給他,吩咐道:「去吧,不要跟任何人提及我給你治傷的事情。」
「是,少主。」許淵鄭重的收起來,感激離去。
「三娘。」
扈三娘臉色不太好,捂著嘴咳嗽一聲,上前來:「少主,我的傷看過很多郎中,百草堂的桑大藥師也看過,都說沒辦法,您就別費心了。」
「還沒看,就篤定我治不了?」江肆洒然一笑。
「三娘只是不想打擊少主。」扈三娘臉色一白,伸手捂嘴咳嗽了一下。
「反正你也看過不少郎中了,給我看一下也不打緊吧。」江肆溫聲道,「把手伸過來,我給你搭一下脈。」
扈三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挽了一下袖口,將左手伸了過去。
左寸浮取似有,重按卻空,像是按在一根煮熟的蔥管之上,這是芤脈,再探,脈管細得像絲線在指下抖,一息六至,是細數。
心陰虧,虛火頂著殘血往上涌。
每五下停一下,這是心陽亂了,神將離舍。
還好不是散脈,那就陰陽將絕了。
有救。
扈三娘有此症狀的原因,都是因為她的心脈處盤踞一團陰寒的「真炁」,這真炁顯然不是她自己的,是別人留在她體內的。
「三娘,你是不是每晚子丑交接的時候,心口煩悶,睡不著,偶爾還咳血?」江肆又搭了右手脈象後問道。
扈三娘吃驚一聲:「少主如何知曉?」
這些情況,就連她細心教導的徒弟朱琳都不清楚,少主僅僅把了一下脈,就全部都清楚了。
這是什麼手段!
「告訴我,是誰傷了你?」江肆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一聲。
「陰山派長老左豐。」扈三娘道。
「難怪你的心脈處的有一團陰寒的『真炁』。」江肆點了點頭。
扈三娘咬牙道:「這是陰山派的絕學陰煞掌。」
「扈三娘,你這傷,若再不治,撐不過三年。」江肆斷言道。
扈三娘心神一凜,這個她自己早就知道,但從江肆口中說出來,她還是感覺很震撼。
「少主,我能苟延殘喘這些年已經是幸運了。」扈三娘黯然道。
「你這傷,我能治,不過,我的治療之法,想要你完全脫去上衣,你介意嗎?」江肆問道。
「全部脫掉嗎?」扈三娘驚愕一聲,她雖然三十多歲了,可至今還是雲英未嫁之身,在一成年男子面前,脫去上衣,那豈不是都要被看光了,這叫她如何能夠接受?
「這是最快的辦法。」江肆說道。
「醫不避醫,三娘這輩子也沒打算嫁人,少主,我可以!」扈三娘眼神堅定道。
想起自己剛被發配北境充軍的時候,她一個小姑娘不也是混在一群男人堆里,吃住在一起,該看的,不該看的,不都看過了。
若是忌諱這個,早死了八百回了。
「那我現在就給你治!」
「現在?」
「對,你還想等明天不成?」
「不,我這不是一點兒沒準備……」
「不用準備,一會兒,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江肆吩咐道。
江肆葉青璃喚了進來,讓她取了一顆大還丹給他,又取了自己針囊。
「少主,青璃少夫人也在?」扈三娘有些不太好意思問道。
「在,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她可以,你也不用擔心。」江肆點了點頭,「怎麼,你介意?」
「不,不介意。」扈三娘連忙搖頭,葉青璃在,反而是好事。
江肆讓扈三娘盤腿坐於榻上,並除去所有上衣,只保留一件胸衣。
從瓷瓶中倒出那粒大還丹,讓扈三娘服下,並吩咐道:「凝神靜氣,與你往常修煉一樣。」
第一針,鍉針,取膻中,巨闕。
第二針,淺刺內關,神門,用補法。
第三針,鍉針·郄門,輕按,不破皮,引心包之血歸經。
第四針,圓針,背部心俞、厥陰俞……
第五針……
一直到第九針。
每一針江肆都灌注了真炁,儘可能得用儘自己所能,將扈三娘心脈處的那一縷陰寒真炁給拔出來。
這一縷陰寒真炁盤踞扈三娘心脈數年,居然還未曾消散,這說明這門功法真炁的等級不低。
否則沒有這樣的效果,真炁離開人體傷人後,最多只會留下傷痕,而不會留存人體內。
除非這「真炁」等級不低,否則應該失去力量支撐而徹底消散的。
就像是武者,一身真炁隨著死亡而徹底消散,而不會永遠在世間留存。
他能吸收死去侯老四的真炁為我所用。
那扈三娘心脈處的陰寒真炁呢?
江肆想到了一種可能,眼中爆出一縷璀璨的金光,這或許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兒。
「三娘,認真點兒,這是最關鍵一步的!」江肆想到就做,伸出右手掌,緊貼扈三娘後背,真炁透背,直達心脈,將那團盤踞在心脈底部的陰寒真炁抓起,吸入自己體內!
陰寒之氣入體,江肆感覺一個激靈,在那一瞬間,有一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好厲害的陰寒真炁,陰山派的絕學品級應該不低。
但是,也只是一個呼吸,那團陰寒真炁就被自己體內的真炁化掉,然後化作一道精純的真炁融入丹田,丹田內的自身真炁頓時濃郁了一分。
這一團真炁,起碼可抵三個月修煉之功。
想不到,這給扈三娘治傷,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陰寒之氣祛除,扈三娘心脈之傷在大還丹藥力之下,迅速地恢復,這些年壓制心脈陰寒真炁耗費大量心力,一直無法突破,現在身體問題解決,心病沒了,渾身一松,多年積累之下,體內枷鎖一斷,一舉衝破瓶頸,晉級武英境!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