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打得看似聲勢浩大，程道卻看得有些蛋疼。
除了石堅戰死時一口氣收取的四十多萬壽元點，剩下的收穫全部來自一些被戰鬥波及而意外喪命的小角色。
零零碎碎加起來，連塞牙縫都嫌不夠。
他在雲端盤腿坐著，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越發覺得索然無味。
「現在的洪荒的經濟真是越來越差了。」他搖了搖頭，「突然有些懷念巫妖大戰時期了。那兩幫傢伙，有事是真干啊。」
那會兒的巫妖兩族才是真漢子，管他境界差距，見面那可是真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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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戰打下來，壽元點跟下雨似的往系統里灌。
哪像現在，人族內戰看似打得熱火朝天，他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攏共也沒撈著幾兩油水。
程道嘆了口氣，身形一晃便從雲端消失，下一瞬已回到了有熊部落那間小院裡。
他撩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又從袖中摸出那本還沒看完的話本，整個人便陷進了竹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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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戰局自阪泉一戰之後，便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蚩尤率九黎大軍一路北上，勢如破竹。
沿途的人族部落望風而降，偶有幾個硬氣的試圖組織抵抗，卻被摧枯拉朽的擊潰。
說到底，雙方在頂尖戰力上的差距太大了。
軒轅麾下的大羅金仙傷的傷、殘的殘，短時間內根本無力再戰。
沒有這些頂尖強者坐鎮，再多的低階修士也不過是送死。
在這洪荒世界，再大的勇氣在實力面前都只是個笑話。
其實蚩尤的行軍速度並不算快。
洪荒實在廣袤，加上軍中還有大量修為低下的巫人族士兵，行軍時不得不遷就他們的腳程。
也正因如此，有熊部落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被兵臨城下。
洪荒的地域遼闊，反倒給了軒轅一方些許喘息之機。
但這也就是喘口氣罷了。
誰都看得出來，等蚩尤的大軍推到有熊城下，真正的決戰必然會到來。
而到那時候，軒轅拿什麼去打，誰心裡都沒底。
這日，軒轅召集眾多高層齊聚議事廳，商議抗衡九黎部落的方略。
議事廳里擠滿了人。
除了正在養傷的風后與力牧之外，軒轅幾乎將能調動的戰力全部叫來了。
三祖坐在上首，面色沉凝。
蒼梧道人與另外幾位大羅金仙坐在左側，個個氣息未復。
右側則是一眾鎮守各方的諸侯與部落首領，金仙境界的占了多數，玄仙也有幾個，稀稀拉拉坐了滿滿一屋子。
木岩也來了。
他如今已是金仙修為，坐鎮人族北方多年，手底下管著幾十個部落，也算是一方人物。
可他的臉色卻比誰都難看。
石堅的死訊，他是到了議事廳才知道的。
方才入座時他還左右張望，想找石堅的身影。
問了身旁一位相熟的金仙，對方沉默了一瞬才低聲將阪泉之戰中石堅為掩護軒轅撤退戰死的事情告訴了他。
木岩聽完，整個人便僵在了那裡。
周圍的交談聲還在繼續，木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眼眶發酸。
隨後猛地站起來，「我去宰了蚩尤。」
他的聲音沙啞，讓整間議事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木岩已經邁開了步子，幾步便到了門口。
幾個反應快的金仙連忙衝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好說歹說才將他攔住。
「木岩你冷靜！」
「你現在去找蚩尤，那不是送死嗎？」
「石堅兄弟的事我們都難受，可你這樣去，他難道會高興？」
木岩被幾個人架著，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再也沒有說話。
軒轅從主位上站起身看向木岩，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可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長嘆一聲，將目光掃向在場所有人。
「今日召諸位來，便是要議一議，接下來這一仗，該怎麼打。」
話音剛落，木岩便抬起頭來，聲音已恢復了克制：
「共主，我等乃是人族正統，豈能做縮頭烏龜，龜縮不出？如今九黎大軍一路北上，沿途部落望風而降。若我們再退，人族疆域將盡數淪陷。到那時候，人族的子民到底該拜何人？」
他這話還沒說完，一位中年模樣的部落首領便站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木岩，你莫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如今敵我雙方實力懸殊，你告訴我，怎麼迎戰？你是要我們以卵擊石不成？」
「不抱著決死之心，何談戰而勝之？」木岩冷冷地看著那人，「我人族何時如你這般畏戰過？」
「我這不是畏戰。」那人也不惱，只是搖了搖頭，
「我這是有腦子。阪泉之戰咱們八位大羅金仙都拿不下蚩尤，如今再硬拼，除了白白送死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尋找強援。只有找到足夠分量的幫手，我們才有希望把戰局扳過來。」
木岩嗤笑一聲：「強援？我人族哪來的強援？伏羲陛下永鎮火雲洞，神農陛下同樣入了火雲洞。除了他們二位，這洪荒之中還有誰會替人族出頭？你去找誰？人族的哪一次危難，不是靠自己扛過來的？」
這話一出口，在場不少人都沉默了。
這時，另一位部落族長緩緩站起身來。
「誰說我們沒有強援。」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可以……」
話才說到一半，議事廳的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對著軒轅恭敬稟報：「稟報共主，外面來了一群道人，說是您的師門長輩。」
軒轅先是一愣，師門長輩？
他腦中念頭只轉了半圈，身子卻已比腦子更快地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議事廳。
身後眾人面面相覷，也紛紛跟了上去。
先前出聲的那兩位部落族長落在人群末尾，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隨即一觸即分，再無任何交流。
兩人只是默默跟在人群中，一同走出了議事廳。
軒轅衝到議事廳外的空地上，腳步猛地頓住。
空地上站著十數位道人。
為首一人，身形清瘦，面容陰鷙，一身玄色道袍在風中微微擺動，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正是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在他身後，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十二位金仙盡數到齊。
尤其是太乙真人，常年在地府任職，公務繁忙，極少離開幽冥。
軒轅不知道的是，太乙真人為了此行，特意在地府留下了一具分身應付差事，本尊則隨眾師兄弟一同趕來。
足以看出闡教對此次援助以及對人皇功德有多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