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肉強食，是洪荒亘古不變的法則。」
程道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龍族強大之時，縱橫洪荒無敵，對其他種族也是予取予求。今日實力不如人，淪為他人盤中餐，也不足為奇。」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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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要想掌控自己的命運，修為實力才是立身根本。
不要有一天，讓人對你說，他是在基於實力的角度出發，在對你提要求。到那時候，你便已經失去了所有談判的籌碼。」
他說得苦口婆心，語氣異常認真。
雲霄卻盈盈一笑。
「師兄，如果真有那一天，不是還有你為我出頭嘛。」
「切。」
程道撇了撇嘴。
「你師兄我又不是聖人，還能碰到誰都能給你出頭不成？」
雲霄卻不以為意。
「師兄要是都對付不了的敵人，那師妹我沒辦法，不是很正常嘛。」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程道白眼直翻。
「師兄我膽子小，我還指望你修為上去了罩著我呢。」
雲霄掩嘴輕笑。
「是是是，師兄往後要是外出行走洪荒，無論去哪可都要把我帶著。師妹罩著你，好吧……」
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帶著俏皮，卻又帶著認真。
程道看著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另一邊，天庭大軍班師回朝。
黑雲般的妖兵妖將，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九天之上。
東海，再次歸於平靜。
被鮮血染紅的海水，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那些漂浮的海族屍體，或被被海浪沖走，沉入海底，或被魚蝦吞噬。
再深的大戰痕跡，在時間面前都會被無情地抹去。
四海之地，仿佛依舊如曾經一般，潮起潮落，波瀾壯闊。
但洪荒眾生，卻漸漸都知曉，
執掌四海的權柄，已經換了主人。
不知何時，四海深處，分別矗立起一座龍門。
那龍門巍峨高大，通體由不知名的神石鑄成，門上刻滿玄奧的龍紋。
門內光芒流轉，看不清通向何處。
相傳，無論原來是何種族，只要是四海之內的子民，都可以去嘗試以肉身飛躍龍門。
只要能做到，便可獲得真龍血脈，化為真龍之軀。
此消息一經傳播，便瘋傳四海，更是在無數海族中世代流傳。
各海族的精銳之輩，前仆後繼，憧憬著那一步登天的美夢。
然而他們不知道，
龍門的背後，到底是光明的前途，還是他人的餐盤。
——
金鰲島，山谷別墅。
當好戲落下帷幕，程道與雲霄的生活，再次歸於平靜。
只不過，東海大戰之後，程道又找到了一個新的愛好。
他想將洪荒自誕生以來發生過的事，儘量都記錄下來。
洪荒不記年，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大事，又無時無刻不在遺忘。
曾經稱霸洪荒的龍族，僅僅經過了一個量劫，便淪為了洪荒二流勢力。
更是經過一場始料不及的大戰，就成了他人的盤中美食。
將來呢？
又還有幾人會記得龍族曾經的輝煌？
正如洪荒眾生如今只知道道祖鴻鈞，又有多少人還記得曾經與道祖爭鋒的魔祖羅睺？
而將來，隨著時間的發展，便是道祖之名，怕也會鮮有人知。
所以，將洪荒曾經經歷的一切，以故事的方式記錄下來，對程道來說，將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由於對因果大道的掌控，讓他可以看遍世間大部分的古往今來。
這讓程道做起這件事情來，更是如魚得水。
往後的日子，吃喝拉撒，穿越，寫書，記錄洪荒的發展歷程與點點滴滴，
程道的生活，自我感覺十分充實。
——
而在時間的流逝之中，距離祝融出獄的日子，以及道祖定下的巫妖兩族萬年之期解禁的日子，也是越來越近。
整個洪荒的氣氛，則越來越微妙。
無數雙眼睛，開始將目光聚焦在巫妖兩族的身上。
那場醞釀了萬年的大戰，終於要來了。
金鰲島，別墅客廳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那方縱橫十九道的棋盤上。
雲霄手執黑子，眉頭緊皺。
她盯著眼前方寸之地，目光在每一個交叉點上反覆游移，認真地思考著接下來的落子方案。
那模樣，像是要把棋盤看穿。
數千年的研究，讓她早已成為棋道大家，可在面對程道時，卻總是少有勝績。
說來也怪，明明師兄下棋從不認真，有時甚至一邊喝茶一邊看書，隨手落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她想贏一次都是千難萬難。
難得的好勝心，驅使著她越挫越勇，屢敗屢戰。
越是輸，她越要拉著程道對弈。
有時候輸急了，她甚至會耍起小女孩脾氣。
只要不勝，就不給程道離開。
惹得程道常常只能通過放水的方式才能脫身。
雲霄自然知道師兄是故意的。
可知道歸知道，她反而樂此不疲。
這一局，已經是兩人連續對弈的第九十九局了。
雲霄苦思半天，依舊找不到破局之法。
她忍不住撅起嘴，不滿地說道：
「師兄，今日怎麼這麼有閒情逸緻，願意花如此多的時間，在此陪小妹打發時間？」
程道笑了。
「怎麼，師妹，想求師兄高抬貴手可以直說嘛。」
「哼！」
雲霄別過頭去。
「我才不要你讓。我要像之前一樣，正大光明地勝你。」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九十九局不行，大不了就一百九十九局。我就不信，師兄能一直跟我耗下去。」
程道無奈搖頭。
「師妹，你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在棋盤上指了指。
「好吧，時間也不早了。我下一步會落在這個位置，下下部會落在那個位置。如此將失去對大龍的控制，隨後慘敗於你。行了吧？」
「嘻嘻，謝謝師兄！」
雲霄眼睛一亮，啪的一聲落下黑子。
接下來幾步，果然如程道所言。
他落子隨意，破綻百出。
雲霄趁勢追擊，步步緊逼。
不過片刻，棋盤上勝負已分。
雲霄看著自己的勝局，喜色溢於言表。
那眉眼彎彎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剛才苦思冥想的愁容。
程道看著她，笑著開口：
「師妹，休息夠了便抓緊修煉吧。」
他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巫妖大戰之後，天地將會迎來大變。
屆時求道之路，相較如今將變得艱難許多。
你還是該抓住這個時間段，爭取儘早突破金仙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