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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破境如喝水

  入夜,福威鏢局後院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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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道獨自盤膝坐在臥房的床上,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再次凝聚出一道無形劍氣。

  那劍氣細若遊絲,卻凝練無比,在他神念的引導下,無聲無息地沒入體內。

  十二正經早已貫通,劍氣沒有絲毫停留,直接鑽入奇經八脈的入口陰蹺脈。

  對尋常武者來說,打通經脈難如搬山。

  每一道經脈都像一條狹窄的山間小徑,需要用內力日復一日地沖刷、拓展,稍有不慎就會損傷經脈,前功盡棄。

  但在程道的劍氣面前,這一切都形同虛設。

  劍氣所過之處,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陰蹺脈,通。

  陽蹺脈,通。

  陰維脈,通。

  陽維脈,通。

  帶脈,通。

  沖脈,通。

  最後是任脈和督脈,這兩條經脈總管一身陰陽,固若金湯,是武者最難逾越的天塹。

  然而程道的劍氣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入任脈。

  那道固若金湯的壁壘,在劍氣面前脆得像紙,一觸即潰。

  督脈亦然。

  一刻鐘。

  從盤膝坐下到睜開眼,不過一刻鐘。

  程道從一名三流高手,一躍成為打通奇經八脈的絕頂高手。

  這要傳揚出去,定會驚掉所有人的下巴。

  程道沒有急著起身。

  他按照家傳內功心法,嘗試著讓內力沿著指定經脈運轉一周。

  內力在體內流轉,如同原本行駛在鄉間小路上的牛車,突然開上了寬闊平坦的高速公路,風馳電掣,酣暢淋漓。

  但一圈運轉下來,程道微微皺起了眉。

  不對勁。

  他敏銳地捕捉到,這套家傳功法存在很大的缺陷。

  明明是該走陰蹺脈的路線,卻走了陰維脈。明明該在手少陽三焦經轉手太陽小腸經,卻轉到了手太陰肺經。

  要知道不同的經脈,會讓內力附帶上不同的屬性。

  手厥陰心包經屬陰,長期運行於此的真氣會變得柔和、綿密。

  手少陽三焦經屬陽,運行於此的真氣則會偏向發散、剛猛。

  林家內功看似是手少陽三焦經轉手太陰肺經,走的似乎是陰陽調和的路子。

  但仔細一看,明明轉手太陽小腸經會更加純陽剛猛,卻為了所謂的陰陽調和,硬生生改了路線,完全不顧經脈本身的屬性規律。

  像是故意的。

  程道來了興趣。

  他開始憑著自己對武學的理解,對功法進行修改調整。

  那些被他認為錯誤的地方,一一修正。

  該走陰蹺脈的走陰蹺脈,該轉手太陽小腸經的轉手太陽小腸經。

  隨著功法的運轉,程道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內力正在發生變化。

  原本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內力,漸漸散發出純陽的氣息。

  那氣息越來越濃,越來越熱,如同冬日裡的炭火,灼熱而明亮。

  當功法最後一步完成的那一刻,

  純陽,化為了烈陽。

  程道周身熱氣蒸騰,整個人仿佛置身於熔爐之中。

  那股炙熱的氣息在體內橫衝直撞,即便以他的意志力,也感受到了陣陣燥熱開始侵蝕心神。

  「這應該就是完整版的葵花寶典了。」

  程道心中瞭然。

  葵花向陽,陽極而灼。

  修煉此功,如同烈火焚身,極易讓人神智錯亂,走火入魔。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繼續推演。

  「此功法將陽極發揮到極致,卻積重難返,無法生陰。」他暗自思忖,「難怪要物理閹割,從生理層面撫平慾火,才能用時間慢慢磨出陰氣,走出天人化生的路子。」

  程道回想林遠圖的一生,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林遠圖深知此功法的危害,強行從初始階段進行修改。

  但因為武學認知有限,不僅沒有改出更好的功法,反而改得四不像。

  雖然解決了烈火焚身的危害,卻也徹底將這門絕頂內功,改成了三流貨色。

  「算了。」

  程道搖了搖頭。

  「垃圾玩意。廢了就廢了吧,反正也不合適傳下去。」

  他在逆推葵花寶典的過程中,已經徹底熟悉了每一條經脈的屬性。

  現在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創出任何屬性的絕頂功法。

  無論是純陽的,至陰的,還是醇厚的,療傷的,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程道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今晚的收穫,其實比他預期的要大。

  不是修為上的突破,這種突破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而是思維上的啟發。

  在洪荒,所有人都在向外尋求力量。

  天地靈氣,大道法則,都是外在的。

  修行的過程,就是不斷地從外界汲取、煉化、掌控。

  而在這個大道不顯、靈氣稀薄的世界,人們只能向內尋求力量。

  開發肉身,激活潛能,將肉身的力量和對敵的技巧開發到極致。

  這種向內求索的思路,讓精通九轉玄功的程道,又多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躺下,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窗外那輪明月。

  至於繼續衝擊先天?

  程道笑了笑,沒有那個想法。

  沒必要。

  他既不準備在這個世界長生不老,也不準備憑藉肉身玩破碎虛空。

  絕頂和先天,對他來說有什麼區別嗎?

  等以後有需要再說吧。

  他閉上眼,很快沉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

  程道推開房門,便看見院中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史鏢頭,四十來歲,身形魁梧,一張國字臉透著忠厚。他身後站著三名年輕鏢師,個個精悍,顯然都是鏢局裡的好手。

  見程道出來,史鏢頭趕忙上前,抱拳行禮。

  「見過少鏢頭!」

  三名年輕鏢師也齊齊行禮。

  「總鏢頭昨日便吩咐我等,陪少鏢頭今天出去打打獵,轉一轉。」史鏢頭笑道,「少鏢頭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程道看著這位鏢局老人,笑著回禮。

  「有勞史鏢頭了。」

  他頓了頓。

  「我先去吃個早飯。你們也別在這兒乾等著,每人去帳房支取十兩銀子,等回來吃些好的。」

  四人大喜,連忙道謝。

  「多謝少鏢頭!」

  ……

  兩日後。

  福州城外,官道上。

  五匹快馬策馬揚鞭,激起滾滾煙塵。

  為首的那匹白馬上,坐著一名俊美非凡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騎術精湛,縱馬疾馳間,衣袂翻飛,看得身後四人暗暗稱奇。

  「少鏢頭!」

  一名鏢師策馬追上,大聲喊道。

  「前面就到酒鋪了!咱們下馬歇息一會再走嗎?」

  程道回頭看了一眼,笑著點頭。

  「各位這兩日辛苦了。咱們就在前方歇歇腳,喝點酒水再走。」

  「是!謝謝少鏢頭!」

  四人齊聲應和,語氣里滿是敬意。

  兩日相處,他們早已被程道的射術和騎術所征服。

  雖然不知道這位少鏢頭是如何不聲不響地練出這一身好本事的,但程道的威望,已經漸漸刻在了他們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