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月考在即。
月考和期中期末的流程一樣，需要換班級換位置，今天一大早，周靜就把調換的座位表貼在了教室後面。
等人少了，程遠才看了眼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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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和江沐魚周靜、林正明陳昇一個班，看來是沒人能和他在開考前聊幾句了。
幸運的是，他的班級在第二樓，考完試就可以以雷霆之姿沖食堂。
天選之子是這樣的。
大課間，程遠跟陳昇林正明一起上廁所。
進廁所前還好好的，出廁所的時候，陳昇不笑也不說話了。
林正明率先發現異常，給了程遠一肘，暗戳戳道：「程遠你看他，上個廁所轉性了。」
程遠也瞥了一眼。
上個廁所就上成瓷南二中最憂鬱之人了，怎麼個事？
看見髒東西了？
不應該啊，瓷南二中作為省重點，環境無疑是極好的，阿姨打掃廁所的頻率很高，幾乎不會出現那種狀況。
「那一天的憂鬱憂鬱起來了。」他淡淡道。
「我去關心關心。」
六班走廊。
陳昇背靠欄杆，面無表情，任由各個班級的女生從面前走過也巋然不動。
emo中，非誠勿擾。
林正明咳咳咳，站到了他旁邊，長嘆一聲。
「哎呀，你小子，失戀了嗎？剛才一直在裝開心，上了廁所裝不下去了是嗎哈哈。」
程遠：「？」
這尼瑪是關心啊，想嘲諷直說。
程遠淡淡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同樣站在旁邊的陳昇。
那雙眼睛……已經沒了生機。
那個廁所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一個神人變得這般沉默寡言。
「你……你變成女的了？」程遠遲疑道。
如果一個男生上個廁所忽然摸不到了，變成這樣也很正常。
「我去還有這種好事，兄弟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你的好兄弟……」林正明立馬來勁。
他想起了那個廣為流傳的帖子。
如果變成了女生，第一件事就是先給兄弟爽爽……
如果陳昇真的變成了女生而不是小南梁，他希望陳昇有這個自覺，畢竟他一直是陳昇最鐵的哥們，一直都是。
看這兩人一唱一和發神經，陳昇只覺得六班沒救了。
「神了你們兩個。」陳昇終於開口，「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怎麼，想到以前的網戀對象了？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騙了你，那是我小號。」林正明收起笑容。
從未過網戀對象的陳昇：「……」
哪來的滾木。
他再度嘆氣，呢喃道：「你們小時候，對軍人有過憧憬嗎？」
「肯定有啊。」
「嗯。」程遠也點頭。
哪個男生小時候不嚮往那些保家衛國的軍人呢。
「我小時候也很嚮往，大概是小學的時候吧，我騎單車在外面玩，看見了一列一列的迷彩服軍哥。」陳昇感慨道，「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嚮往軍人，見到他們我比撿到錢還激動，站在路邊給他們敬禮。」
「他們的隊伍很長，我在那敬了好久的禮，挨了好久的曬，即使是那樣我也不後悔，因為他們是軍人，我嚮往的軍人。」
「所以呢？」程遠大小眼，「這不是很正常嗎，最憧憬軍人的年紀，敬禮有什麼不好的？」
「對啊。」
「很正常對嗎？」陳昇憂鬱道，「那個時候我也天真的以為他們是我敬愛的軍人。」
「剛才上廁所的時候我又想起來了。」
「他們好像是軍訓拉練的大學生。」
程遠、林正明：「？？」
什麼叫你把軍訓的大學生當軍人敬禮了。
陳昇沒忍住，悲哀開口：「我對軍人的第一次敬禮居然給了大學生！！」
程遠釋懷的笑了。
那確實很悲哀了。
踏馬的難怪陳昇上個廁所出來直接憂鬱了，這事誰來誰不憂鬱。
「哈哈哈都說路邊的野佛不要拜，你這傢伙哈哈哈……」程遠拍拍陳昇的肩膀，不好意思沒忍住。
不對。
他又看向皺著眉頭的林正明。
不對不對，怎麼會只有自己一個人笑呢。
「林正明你怎麼不笑啊？」
林正明看他一眼，眉頭越皺越深。
笑不出來。
「我小時候也見過大學生拉練，我還以為他們是真軍人。」
「難道你也？」
「不。」
林正明搖頭，笑不出來了。
「我當時撿了五塊錢，交給這幫大學生了。」
程遠：「？？？」
不是，哥們。
這位更是。
好不容易撿五塊錢上交，結果上交的是大學生，這還能笑出來的這輩子真有了。
現在只有程遠能笑了。
兩個瓷南最憂鬱之人一直在外面站到了上課，才慢吞吞的回了教室，也不說話，撐著臉在那思考。
都是可憐的娃。
還好程遠沒發生過這種事。
小時候忙著陪江沐魚和宋彩音玩去了。
本來一個妹妹就夠煩了，他那會兒應該在責怪程玖為什麼要給他多找兩個妹妹。
趁著老師沒來，程遠翻了翻書包，找了瓶益達。
都不等他說話，江沐魚的視線立馬被吸引了過來，眼睛亮亮的，嘴巴也微微張著，這妹子一見到口香糖就走不動道。
程遠都沒得吃，一隻白嫩嫩泛著粉色的小手就伸了過來。
「急什麼，又不是不給你。」程遠汗顏。
「你會給我吃第一顆嗎？」
「你還整上儀式感了？」
「很、很過分嗎？」江沐魚委屈，「以前你搶我仙貝的時候……」
「停停，給你。」程遠把兩顆益達放她掌心裡。
舊帳才翻到一半呢。
江沐魚眉眼含笑，忙放進嘴裡嚼嚼。
草莓味的，江沐魚立馬朝程遠哈氣。
程遠揮手，散去鼻前的草莓味，「你有病啊，每次吃口香糖都給我吹氣。」
「嘻嘻，沒忍住。」
「下次給我忍著，忍不住你就別想吃了。」
「嗯嗯！」江沐魚忙點頭。
忽然。
程遠自己也吃了一顆，拍拍前面兩位最憂鬱之人，一人分了兩顆。
語文課嘛，嘴裡不嚼點東西容易犯困或者分神。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為了唐念好。
唐念老師一定會知道他的良苦用心的。
程遠確信。
然後，一隻手就從他的身後伸了過來。
聰明的江沐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認真課前讀了。
程遠一看到是唐念，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唐念是笑著的，但他感覺很滲人。
「哈哈唐老師你幹嘛……」
「上課了，還給別人分東西吃？你們幾個是要一起上課吃東西是嗎，小老鼠偷吃湊成一窩了嗯？」
「老師我錯了。」
「上次你也這麼說的。」唐念又伸了伸手。
都伸了半天了，程遠怎麼這麼遲鈍呢。
程遠愣了愣，大小眼，遲疑的倒了兩顆在唐念手上。
「你們這邊安分點昂，我會一直注盯著你們的。」
唐念說完，啪嗒啪嗒上了講台，嘴裡還含著兩顆口香糖。
年輕老師很喜歡和學生打交道，哪怕是分零食。
程遠暗暗鬆了口氣，嚇他一跳。
忽然從旁邊伸手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繳手機呢。
合著是要糖來了，見者有份是吧。
「老師來了你也不提醒我，行，我記著了。」程遠戳戳江沐魚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江沐魚無辜。
在她注意到老師站在旁邊的時候，一切都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