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熱鬧非凡。
一個小時《籠》的全平台播放量就來到3700萬,同時也衝進了各平台的新歌榜,還在往上攀爬。
評論大多數都是:窒息並單曲循環著。
還有一部分瘋狂調侃王斯農不當人。
「這明明是致郁系,王狗你真不是人,雖然你很狗,但歌是真好聽,再來一遍。」
「兄弟,還聽啊?不怕玉玉了?」
當然也有黑粉:「陰里陰氣的,這歌適合地府,不適合人間,跟我們哥哥比差很遠了?」
「滾蛋吧邊角料,你哥哥那八百萬混音,那毫無營養的土鱉歌詞,也配跟這歌比?你敢讓他放干音嗎?」
兩方又吵了起來。
不過王斯農現在熱度太高,又有官方加持,加上作品質量過硬,這點兒黑粉基本沒掀起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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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熱鬧,新歌持續間,有一個人此刻已經不對勁了。
唐舒寧別墅中。
王昭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間中,旁邊手機亮著微光,不斷傳出歌聲,正是蕭婷的《籠》。
他一邊聽歌,一邊發呆。
手裡拿著他自己親手畫的全家福。
一張只存於他幻想里的油畫。
那張畫栩栩如生,他、唐舒寧、王斯農、王斯雨一家四口,笑盈盈的依偎在一起,看上去是那麼的美滿幸福。
他呆滯的盯著這幅畫,眼神中的痛苦、窒息、絕望與無奈不斷交織,甚至在眼底泛著一縷微弱的恨意。
【深海中那點光,昏暗的誘惑!】
十年前魔都大學內。
「王昭,我喜歡你,我們結婚吧?」年輕的唐舒寧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王昭。
後者紅著臉,欣喜、緊張、疑惑交織,整個人不知所措:「你……你……」
「怎麼了,你不是經常偷偷給我送禮物?難道你不喜歡我嗎?」唐舒寧歪著頭,一臉俏皮。
王昭聽完心跳加速,臉頰更紅了,他低著頭,聲若蚊蠅:「喜……喜歡……」
就這樣,王昭在唐舒寧的求婚下稀里糊塗就答應了。
【他以為抓得住,名為愛的泡沫!】
他以為他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
【人心撲朔、晦澀,幽藍如墨。】
【怎麼猜透看透,故事的結果。】
可他終究是太幼稚,以為唐舒寧真的會愛上他。
在唐舒寧得知自己懷孕後,她就不再讓他碰,整個人變得冰冷高傲,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垃圾一樣。
就猶如副歌所唱,他瘋狂質問自己,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可他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他只不過是唐舒寧因謝一鳴脫離她的掌控,暴怒後找的發泄品,報復工具。
她的喜歡自始至終都是謊言。
是她用著美麗的謊言邀他入「籠」。
而這籠子並未關緊。
是他親自給籠子上好了鎖。
他以為有了孩子後,唐舒寧會為了這個家而改變對他的看法,可他還是失望了。
唐舒寧竟然殘酷到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在意。
他陷入掙扎與混亂,拼命追問自己,想要找到答案。
但答案就放在那裡,他始終不願承認,最終成為鎖了他十年的魔咒。
這幾天他看著這破碎的家。
看著每日回來冷漠不語的妻子。
看著展翅高飛的兒子。
看著兒子那公司名字。
看著母子倆那不死不休的針鋒相對。
懦弱、自卑、無能的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知道。
這個破碎的家已經無法在拼回來。
或許逃避是他最好的選擇。
【為何囚人者也像困獸(為什麼)?】
忽然,他雙目赤紅。
嘶啦——!!
他雙手用力一撕,接著反覆撕毀那張全家福,直到被撕碎。
「啊——!!」
「唐舒寧,你明明不愛我,為什麼要把我騙進這個牢籠!」
「為什麼啊——!!」
「到底是為什麼?」
啪啪啪啪!!
「廢物,廢物,王昭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窩囊廢!」他瘋了般不斷扇著自己耳光,右邊臉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嗚——!!」緊接著雙手捂臉,嚎啕大哭。
【為何擁抱,那麼疼痛。】
【為何愛我者把我葬送。】
【為何港灣,會變作迷宮。】
【為何鏡中人失去面孔為什麼。】
【越珍貴,越浪費。】
【致命的傷,誕生於親密。】
【越追問,越無解。】
【哪有答案,不過是咒語。】
【愛不愛我!】
【誰邀你……入籠……】
歌聲交織著哭聲環繞在幽閉的臥室內,盛滿淒涼。
數分鐘後,月亮高升,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映照在王昭身上,他感受到這縷月光,抬頭凝望,從窗簾縫隙中窺見那輪殘月。
他死死凝視著那輪殘月,它那純潔的月光不復往日般的冰冷,反而帶著一股治癒的暖意,不斷的淨化著他眼神里的負面情緒。
痛苦、絕望、窒息、不甘、無奈在柔和的月光淨化下,開始漸漸消退,轉而泛起濃郁的堅定之色,那是他十年未曾有過的堅定。
他沙啞的聲音穿透屋內淒涼的歌聲:「兒子已經自由,追求著自己的夢想。」
「我這個當爹的卻猶如廢物一樣困在這個牢籠,憑什麼?」
「我也想要自由,我也要追求我的夢想。」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更廣的月光打在他身上,他閉著眼感受著月光的溫暖,數秒後猛的睜開眼,大步來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郵箱,找到上次那份文件。
Offer of Admission!
正是鷹國艾蘭皇家藝術學院的美術——油畫專業的碩士錄取通知書。
他看著還有3天的確認時間。
這一次沒在猶豫,點下Yes!
系統彈出:王昭先生請於三十日內繳納押金。
他依舊沒有猶豫,當即繳納。
當交完後,看著那所剩無幾的存款,自嘲的苦笑著。
「呵呵呵呵!我還真是可悲啊!」
接著他打開民政局官網,下載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用十分鐘填好這份協議。
又拿起電話,在電話簿里翻找。
直到看到王斯農三個字。
他的大拇指停在上面不斷顫抖,眼裡全是自責與愧疚,糾結兩分鐘後,他鼓起勇氣按下手機撥通鍵。
嘟嘟嘟——!!
響聲持續了十幾秒,王昭的眼神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
「我真是個失敗的父親啊……」
可在他悔恨之際,呼叫聲驟然停止,對面傳來一道平淡至極的少年聲。
「喂!什麼事兒?」
王昭欣喜的拿起電話,話音顫抖而沙啞:「斯…斯農,爸爸能見見你和妹妹嗎?」
話落,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王昭並未催促,只是帶著期待靜靜等待著。
下一刻,對面傳來王斯農平淡的詢問。
「你這是聽完歌,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