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在外打工的人都陸續回家過年了。
就連馬路上的車輛都比平時多了幾倍不止，每年小縣城就過年的時候熱鬧一下。
張偉把車開到山腳下，下車之前，江楓特意提醒陳淑然和林薇薇把口罩戴上，山腳下的廣場上都是人，如果不戴上口罩，很容易會被人認出來。
四個人沿著台階一路上山，張偉大概從一百層台階開始，就喘起了粗氣，陳淑然和林薇薇每天都高強度練舞，爬個山對她們來說很輕鬆。
好不容易登上山頂，張偉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他好不容易喘勻氣，就快步走到飲料自助售貨機前，掃碼打開小程序後，看到一瓶可樂要六塊錢，他果斷買了四瓶三塊錢的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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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然和林薇薇難得如此放鬆，到了山頂之後，就舉著手機就拍遠處的藍天白雲和青山綠水。
四個人在山頂上待了一刻鐘左右，就從另一邊下了山。
山上的人比山下的人少很多。
四個人都沒注意到，在陳淑然拉下口罩喝水的時候，有個同樣來爬山的女大學生拍下了這個畫面。
這個女大學生本來是想拍江楓的，算是無意中拍到了陳淑然喝水時的照片，等他們從那邊下山的時候，她才覺得陳淑然有些眼熟。
她放大照片，看了幾秒鐘，突然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大聲尖叫了一聲。
幾個同伴連忙詢問：「怎麼了？」
「是舒然！旁邊的這個肯定是林知微！這個人肯定是楓哥！天吶，他們竟然是春城人！」
綜藝相當多的觀眾都是大學生。
她這麼一說，旁邊幾個同齡人也全都湊上前看起了照片。
「他們人呢？」
「走了！」
「要不要去追啊！」
「可能已經走遠了。」
「我看看照片，好像真是哦。」
「我去，他們竟然是春城人。」
「趕緊發條抖音。」
……
當天晚上，張偉分享了一個抖音連結給江楓，江楓點開一看，這才知道原來今天還是被人偷拍了。
好在照片裡，陳淑然仰起頭在喝水，並沒有拍到正臉，這條抖音也沒有火起來，只是在同城有一千多個點讚。
吸取了這個教訓，之後幾天，江楓沒有再帶她們出門，她們白天也都是關在家裡上網課。
轉眼來到除夕這天。
一大早，老陳就讓老江帶自己出門買菜了，回來之後，就開始為年夜飯做準備。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老陳就讓江楓早點把陳淑然和林薇薇喊過來，想著今天是除夕，別人家裡都熱熱鬧鬧的，他們兩個孤戚戚在家裡，江楓就走到陽台位置，撥通了陳淑然的電話。
「喂，楓哥。」
「你帶薇薇早點過來吧。」
「現…現在就去嗎？」
江楓怕她們不好意思，就給她們編了個理由道：「嗯，過來給我媽打打下手，你們別在家裡大眼瞪小眼了。」
「好。」
江楓沒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倆人確實是在家裡大眼瞪小眼。
從早上開始，就能聽到窗外一陣陣的鞭炮聲，小孩子的嬉戲打鬧聲，還有小區鄰居在廚房剁肉的聲音……
平時在家裡還不覺得怎麼樣，可一到這種團圓的節日，孤獨感就會油然而生。
就像是被全世界給排擠了一樣。
掛掉電話後，陳淑然和林薇薇就立即出發了，這次江楓都沒去樓下接她們，第二次過來，她們也沒有像上一次那麼緊張了。
「叔叔阿姨，過年好。」
「過年好。」
「小楓，你把瓜子、糖果、砂糖橘那些年貨都擺出來。」
江楓老老實實地打開餐邊櫃，把老陳前段時間購置的年貨都裝在托盤裡。
陳淑然還真以為江楓這麼早喊自己過來，是讓自己過來給老陳幫忙的，她進屋待了沒兩分鐘，就帶著林薇薇一起進廚房幫忙了。
兩個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人，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就被家裡的老人催著洗衣服做飯了。
洗菜切菜都有模有樣，老陳是越看越喜歡。
中午坐一起吃飯的時候，老陳都已經喊上閨女了。
「你們晚上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菜啊？家裡沒有的話，我讓你們叔叔待會兒去買。」
「不用了阿姨，我們吃什麼都行的。」
「差點忘記了，老江，我們今年是不是忘記買螃蟹了？ 」
老江也是真實誠：「去年就沒買，螃蟹過年的時候六十一斤，我們家又沒人喜歡吃。」
「你下午去買。」
老江沒吭聲。
「聽到沒用。」
「我吃完就去。」
陳淑然和林薇薇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家好像是老陳說的算，老江是傳統意義上的父親，平時沉默寡言，但一直都在為了這個家默默出力，而楓哥，和大多數做兒子的都不同，他在家都是用老陳、老江來稱呼父母，聽著並不覺得奇怪，反而顯得親昵。
上午，他一會兒去廚房給老陳捏捏肩，然後用手抓盤子裡的菜吃，故意討兩句罵，一會兒又摟著老江的肩膀，問老江私房錢夠不夠花，要不要自己給點。
這樣的家庭氛圍，是陳淑然和林薇薇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她們今天回家的話，肯定也是一邊幹活，一邊挨罵，不管她們做什麼，家裡的長輩總能挑出一些毛病。
要麼嫌地掃得不乾淨，要麼嫌菜炒得不好吃，如果生活里挑不出什麼毛病，那麼就會把他們和別人家的小孩作對比……
「你看誰誰誰回回考試都是第一。」
「你看誰誰誰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去了，現在一年十幾萬。」
「……」
有些家長，好像會把自己在社會上遭遇的冷眼和打壓，報復在自己的子女身上。
不像老陳，剝個大蒜，她都會夸一句剝得真好，盛完飯剛坐下來，碗裡就被她夾了好多塊肉。
倆人第一次體會到家庭的溫暖，可卻是在別人家裡。
陳淑然心裡有些觸動，看到老陳一直在說話，半天沒夾菜，她突然也夾了一塊肉遞到了老陳的碗裡：「阿姨，你也吃。」
老陳愣了一下。
片刻後，她立馬笑道：「你們也吃，你們也吃。」
下午，窗外的鞭炮聲響得更勤了。
老陳帶著陳淑然、林薇薇兩個人，包完正月初一早上要吃的水餃後，就開始準備起了年夜飯。
屋外，萬家燈火。
屋內，其樂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