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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媳婦是個演技派

  陸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

  蘇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地抿平了。

  煤油燈「噼啪」響了一聲,火苗跳了跳。

  灶台底下的山君翻了個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念念在被窩裡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小手抓住枕頭邊的布老虎,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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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剛擦亮,院門外就傳來稀里嘩啦的動靜。

  王把頭領著一幫人早早的到了。

  陸野翻身坐起,透過窗戶往外瞥了一眼。

  王把頭穿著他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正蹲在院門口跟工人們分工具。

  看著他一臉的春風得意,陸野冷笑了一聲。

  他那個跟班外甥就在邊上,挨著他,低著頭抽菸。

  跟昨天一樣,看不出半點心虛。

  他起來穿衣服的時候,蘇婉已經在灶台前忙了。鍋里煮著棒子麵粥,旁邊擱了一碟鹹菜疙瘩。

  「婉兒。」陸野走過去。

  蘇婉沒回頭,拿勺子攪著粥,聲音很平:「放心,我又不傻。」

  陸野張了張嘴,到嘴邊的叮囑又咽了回去。

  蘇婉端著一大盆棒子麵粥走出來,笑盈盈地招呼工人們喝粥。

  她一邊給眾人盛粥,一邊還跟王把頭寒暄了兩句,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語氣自然得像拉家常。

  王把頭端著碗沖她點頭哈腰,連說「好好好,睡得好。」

  陸野倚著門框看了幾秒。

  前世他刀口舔血、黑吃黑幹了無數。

  但要論演戲的天賦,他媳婦是真有兩把刷子。

  上午的活幹得熱火朝天。

  王把頭幹活確實有一手,指揮到位,手底下也利索,量尺、拉線、調灰漿,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陸野在院子裡劈了一上午柴。

  表面上是劈柴,實際上他的耳朵一直支棱著。

  王把頭今天幹活格外賣力,不光自己忙,還催著工人趕進度。

  嘴上吆喝著「趕緊趕緊,別讓領導久等」,態度比昨天更殷勤。

  這種殷勤,放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是本分人幹活認真。

  放在陸野耳朵里,就是心虛。

  賊偷東西不可怕,可怕的是賊偷了東西之後還天天上你家幹活,笑呵呵地管你叫領導。

  中午飯菜上桌,桌上沒有肉。

  蘇婉端了一大盆白菜燉粉條,一碟醬豆子,配著棒子麵餅子。

  實實在在的農家飯,但跟昨天的獐子骨湯比,那確實差了一截。

  幾個工人悶頭吃,有人砸了咂嘴。

  「嬸子,昨天那湯真香,啥時候再整一回?」一個年輕工人嘴快。

  蘇婉笑了笑:「家底薄,那湯得隔幾天才捨得燉。」

  王把頭聞言接過話茬:「可別給領導添負擔了啊,能有口熱乎飯吃就不賴了!」說著還瞪了那個工人一眼。

  陸野坐在邊上吃餅子,一言不發。

  下午陸野沒再守著,揣著手溜達到了三岔口工地看了一圈進度,和趙守山閒扯淡了一會,又回了家。

  太陽還沒落山,王把頭那邊已經在收拾工具了。

  「領導,今天的活到這。」王把頭拎著瓦刀走過來,笑呵呵地匯報,「明天把東面這堵牆壘完,後天就能上樑了。」

  「辛苦了。」陸野點了點頭。

  語氣平淡,跟平時沒差。

  王把頭等了兩秒。

  昨天這個時候,陸野留了他們吃晚飯。

  今天沒有。

  「那……那我們收工了?」王把頭試探著問。

  「嗯,回吧,明天見。」

  王把頭又等了一秒,確認確實沒有留飯的意思,笑了笑,扭頭招呼工人走了。

  陸野站在門口目送他們出了院子,然後回屋。

  蘇婉正在炕上給念念講連環畫上的故事,看見他進來,抬了下眼皮。

  「你要出去了嗎?」

  「嗯。」

  蘇婉沒再多問。

  她低下頭,指著連環畫上一隻兔子對念念說:「這隻兔子白不白?」

  念念認真地看了一眼:「白!比山君白!」

  灶台底下的山君耳朵動了動,翻了個身,把頭埋進爪子底下。

  陸野蹲下身,揉了揉山君毛茸茸的腦袋。

  「今晚你看家,聽到沒?」

  山君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聽懂了似的,「呼嚕」了一聲,又把頭埋回去了。

  陸野拍了拍它的背,站起來,從牆角拿起那把擦得鋥亮的開山匕首,別在腰後。

  然後推門,朝王把頭二人離去的方向大步趕去。

  他沒走大路,沿著不好走的小路,腳下沒發出一點聲響。

  大約跟了七八分鐘,兩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昨天那個小翠是真騷,騎在上面!」

  王把頭外甥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和下流。

  「行了行了,小聲點。」王把頭壓低聲音打斷他,但自己也笑了,「今天先去鎮上喝兩杯,等暖和了再去。」

  陸野綴在後面,眯了眯眼。

  八百塊錢到手,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兩人出了村子,沿著通往靠山鎮的土路走。

  路上偶爾有人迎面過來,王把頭還客氣地打招呼。

  陸野始終保持著百米開外的距離,借著道旁的樹影和矮坡掩護自己的身形。

  一路跟到了鎮上,街面上有幾家鋪子亮著燈。

  王把頭叔侄倆拐進了鎮西頭一家矮房子小飯館。

  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稀稀拉拉坐了幾桌人。

  陸野沒進去。

  他靠在對面一堵牆根底下,雙手揣在棉襖口袋裡,安安靜靜地在黑暗裡等著。

  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兩人終於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王把頭摟著外甥的肩膀,兩人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這條巷子陸野前世就熟。

  靠山鎮西南角的一條死胡同,七八戶人家,兩三家做暗娼生意。

  巷子深,燈光暗,進去的人不想被看見,出來的人更不想。

  兩人走進巷子不到二十米,周圍已經沒有旁人了。

  陸野動了。

  他沒有猶豫,像一頭捕獵的孤狼一樣從暗處切出,幾步就摸到了兩人身後。

  先是外甥。

  陸野一把掐住年輕人的後脖梗子,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照著他太陽穴精準地砸了一下。

  不輕不重,剛好夠讓人腦子裡嗡一聲,然後軟下去。

  年輕人連哼都沒哼出來,直接往地上栽。

  前後不到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