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的念念跟山君玩了好一會。
從「握手」到「趴下」再到「打滾」,這小丫頭把能想到的指令全試了個遍,樂此不疲。
山君起初還配合,畢竟剛醒來精神頭足。
但架不住這四歲小丫頭片子跟永動機似的,一遍一遍一遍……
「山君,再跳一個!」
「山君,把那個鞋給我叼過來!」
「山君,你會翻跟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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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的耳朵越來越平,尾巴越甩越快。
終於,在念念第十七次喊出「山君再來一個」的時候,這隻剛獲得「五六歲幼童智慧」的猞猁,做出了一個極具人類智慧的反應。
它面無表情地踱回自己的窩裡,往裡面一趴,閉上眼睛。
呼吸均勻,四肢放鬆,活脫脫一副熟睡的模樣。
念念蹲過去看了兩眼,嘟著嘴:「山君咋又睡了呀?」
陸野靠在炕沿上,差點沒笑出聲。
裝睡。
這玩意兒學會裝睡了。
他沒拆穿,沖念念招了招手:「行了,山君累了,讓它歇著。明天爹還得帶它上山呢。」
念念不情不願地被蘇婉哄去洗手準備吃飯。
山君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確認小魔頭走遠了,才悄悄把尾巴換了個舒服的位置。
陸野瞥了它一眼,心裡暗道:行,有點東西。
.........
次日清晨,天還沒大亮。
陸野全副武裝的站在院門口。
山君跟在他腳邊,精神抖擻,琥珀色的豎瞳在晨光中閃著亮。
昨晚那副「我困得不行」的死樣子蕩然無存。
陸野大步朝黑水林走去,山君緊隨其後,一人一猞猁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
進了林子,陸野的步伐沉穩有力,呼吸平緩。
【孤狼之力】帶來的肌肉強度讓他在及膝的積雪中如履平地。
【初級鷹視】將百米內的枯枝落葉纖毫畢現。
【初級敏銳聽感】讓四周的風聲、鳥叫、樹枝摩擦聲層次分明。
他現在需要重點關注的,只有左側、右側和身後。
因為前方,有個毛茸茸的偵察兵。
山君跑在前面兩三百米的位置,灰白色的皮毛在雪地和灌木間穿梭,幾乎融入環境。
它時而躍上倒木張望,時而蹲伏在雪堆後面嗅聞空氣,動作輕盈無聲。
這是進林子時陸野給它下的指令:「往前探路,有東西就回來。」
山君當時歪了歪頭,然後就跑了出去。
此刻它正完美地執行著這個命令。
陸野心裡暗暗點頭。
有了【靈巧閃避】詞條加持後的山君,在林間的移動速度和隱蔽性幾乎不輸於成年猞猁。
加上靈智印記帶來的理解力,它已經是個合格的前哨。
這感覺,像是玩遊戲開了偵察無人機。
一個半小時後,地勢漸漸抬高。
陸野認出了周圍的地標,這是鄭鐵山上次指給他的那片區域。
老松林與落葉松的交界地帶,背風向陽,灌木密集,正是獐子和山雞喜歡聚集的地方。
他放慢腳步,將所有感官拉滿。
耳朵里能聽到啄木鳥敲樹幹的聲音,能分辨出風吹過不同樹種發出的細微差異。
眼睛掃過遠處的林木,每一片顫動的樹葉都清晰可見。
昨天在這一帶沒碰到獐子,不知道今天運氣如何。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
前方灌木叢輕輕一動,山君的身影從裡面鑽了出來。
它沒有叼著獵物,也沒有興奮地跑跳。
而是壓低身體,快速而安靜地向陸野跑來,在他腳邊蹲下,然後轉頭揚了揚下巴。
又看了陸野一眼。
陸野蹲下身,壓低聲音:「找到了?」
山君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尖微微抖動。
陸野確定它的意思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山君發現獵物,第一時間它沒衝上去,沒打草驚蛇,而是回來報信。
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提前備好的生肉條,遞到山君嘴邊。
山君叼過去,兩口吞了,舔了舔嘴。
「走,帶我過去。」
山君轉身,身形壓得極低,沿著灌木叢的邊緣向前移動,速度比來時慢了一半,每一步都避開了枯枝和干葉。
陸野跟在後面,同樣無聲地前進。
兩三百米後,山君停了下來,伏在一根倒木後面。
陸野輕手輕腳地摸到它旁邊,探出半個腦袋。
前方一片開闊的緩坡上,七八隻獐子正低頭啃著雪下的枯草根。
其中一頭大公獐在最外側,豎著耳朵警戒。
兩頭母獐帶著幼崽在中間位置。
距離大約八十米,完美!
陸野深吸一口氣,開始做射擊準備。
他從箭簍中抽出兩支梅針箭,一支搭在弦上,一支叼在嘴裡。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山君。
山君正盯著獐群,豎瞳微微收縮,身體肌肉繃緊,已經進入了狩獵狀態。
陸野伸出手,指了指獐群邊緣一頭體型最小的幼年獐子。
山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琥珀色的眼睛鎖定了目標。
然後它轉頭看了陸野一眼,腦袋輕輕一點。
點頭。
這玩意真點頭了。
陸野心頭一跳,但沒時間感慨,他用手勢做了個「去」的動作。
山君無聲地消失在灌木叢中。
它走的是下風口方向,利用地勢和植被的遮擋,向那頭幼年獐子的位置迂迴過去。
陸野目送它離開,然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弓弦上。
他的第一目標是那頭最值錢的公獐。
等待。
山君還在移動,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到位了。
陸野心念一動。
【狩獵視界,開啟!】
世界褪色,獐群身上亮起紅光。
公獐的弱點標註在左眼位置,行動軌跡預判為受驚後向右前方逃竄。
五秒倒計時。
五。
松弦!
「嗖!」
梅針箭化作一道黑線射出。
但就在箭矢飛行的那零點幾秒里,公獐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猛地一偏頭。
箭矢擦著它的耳朵飛了過去!
差之毫厘。
四。
陸野嘴裡叼著的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弦。
獐群炸開,四散奔逃。
三。
他來不及再瞄公獐,鎖定了一頭跑得稍慢的母獐,弓弦拉滿。
二。
松弦!
「噗嗤!」
第二箭沒入母獐的肋下,貫穿心肺。
母獐跑出三步,前腿一軟,栽倒在雪地里。
一。
與此同時,視界的最後一秒里,他看見了山君出擊。
灰白色的身影從灌木叢中暴起,躍起的高度超過一米,兩隻前爪精準地扎入那頭幼年獐子的脖頸,同時張口咬住喉管。
幼年獐子連掙扎都來不及,被山君壓倒在地,四蹄蹬了幾下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