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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小子成我領導了?

  陸野走得快,不到十分鐘就到了趙家鐵匠鋪的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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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虛掩著,裡頭沒有傳來打鐵的聲音。

  推門進去,一股子柴火味和鐵鏽味撲面而來。

  老趙頭不在,估計是去村里串門了。

  趙守山正一個人坐在鐵匠鋪後頭的小棚子裡,面前擺著一把拆開了的老洋炮,正拿著一根細鐵條掏槍管子。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陸野拎著網兜站在跟前,還沒來得及說話,陸野先把那條凍肉往他身邊的木樁子上一放。

  「我閨女讓帶的,上次你給她削的木頭馬,她稀罕得不行。」

  趙守山嘿了一聲,隨手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回頭我再給她削一個。」他說著拽了個矮凳過來,示意陸野坐,「大冷天的跑來幹嘛?」

  陸野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那張聘任通知書,遞到趙守山面前。

  趙守山接過來,眯著眼看了兩行。

  下一秒。

  「騰!」

  趙守山從板凳上蹦了起來,把手裡的鐵條都甩飛了。

  「我操!」

  他兩隻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通知書上那幾行黑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靠……靠山鎮獵區……在編護林員……國家正式職工……月薪三十二?」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野,聲音都劈了。

  「你小子這是一步登天了啊!」

  陸野笑了笑,伸手把通知書接回來,重新揣進懷裡。

  趙守山還沒從震驚里緩過來,他張著嘴愣了兩三秒,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了。

  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複雜。

  先是驚,然後是喜,再往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眼底划過。

  他慢慢坐回板凳上,看著陸野,聲音放低了半度。

  「那你現在……是我領導了?」

  在編護林員,管的就是獵區。

  而他趙守山,就是獵區裡的獵戶。

  雖然兩人是兄弟,但編制這東西,是實打實的身份差距。

  說白了,以後陸野要是較真,一句話就能不讓他進山打獵。

  陸野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說啥呢大山哥?咱倆啥關係?」

  這一巴掌拍得不重,但結結實實。

  趙守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一下就鬆了。

  陸野還是那個陸野。有了編制,對他還跟之前一樣。

  「行,行。」趙守山搓了搓手,眼裡的喜色徹底蓋過了那點子彆扭,「好事!大好事!」

  他一拍大腿,扭頭朝後院喊了一嗓子。

  「爹!爹!你出來一趟!」

  老趙頭的聲音從隔壁屋子裡傳出來,「嚎啥?」

  「好事!陸野來了!」

  老趙頭披著件老棉襖從屋裡出來,看見陸野坐在鐵匠鋪里,面上掛著一絲微笑。

  自從陸野開了竅之後,老趙頭對他的態度早就從嫌惡變成了打心眼裡的認可。

  在他看來,這小子現在是個頂有出息的,人品也沒得說。

  趙守山搶著把事說了。

  護林員,在編,月薪三十二,配槍。

  老趙頭聽完,拿菸袋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沒動。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

  「陸老爺子這下可以瞑目了。」

  老人家說完這句話,轉身回了屋,走的時候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趙守山沒注意到老爹的異樣,他還沉浸在震驚和興奮里。

  他把那把拆了一半的洋炮隨手推到一邊,翹著二郎腿,使勁兒搖了搖頭。

  「你說這事整的。」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頭,點著陸野。

  「劉文武生前做夢都想當個協警。削尖了腦袋往林業局鑽,結果呢?一場圍獵,他死了,他爹劉德貴也癱了,人廢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味道很複雜。

  「反倒是你直接跨過協警,魚躍龍門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趙守山忽然笑了,但笑裡帶著一絲唏噓。

  「這都是天意啊!」

  陸野沒接這個話茬,他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大山哥,我今天來找你,不光是為了護林員的事。」

  趙守山一挑眉,「嗯?」

  「林業局準備在靠山鎮設一個皮毛收購的倉庫。十里八鄉的獵戶打到的貨,統一送到那去,按品級定價收購。」

  「這個倉庫,得有人管。」

  「剛才送通知書那人跟我透了底。靠山鎮就我一個在編護林員,這事不出意外會落在我頭上。」

  趙守山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瞳孔微微一縮。

  他打了這麼多年的獵。

  皮毛收購倉庫,驗貨、定級、定價、保管。

  這個位置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所有獵戶想把皮子賣上好價錢,除了去黑市,都得從管倉庫的人手裡過。

  說白了,這就是十里八鄉獵戶的衣食父母。

  他半天沒說話,搓了搓臉。

  「你小子……」他聲音發乾,「這真是好運道。」

  陸野沒有接口,而是直直地看著他。

  「大山哥,這倉庫我一個人管不過來。我得進山巡林,得打獵,不可能天天守在倉庫里。」

  趙守山身體一僵,他已經隱隱猜到了陸野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我搭把手。」

  「看倉庫,記帳,接待來送貨的獵戶。我不在的時候,得有人撐得住場面。」

  「大山哥,你干不干?」

  趙守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鐵匠鋪里安靜得能聽見外頭風颳過屋檐的聲音。

  趙守山沒有立刻答話。

  他站起身,在鐵匠鋪里來回走了兩圈,靰鞡鞋底踩在鐵渣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心裡翻江倒海。

  這差事雖然沒有編制,但跟著陸野干,等於吃半個公家飯。

  每天經手的皮毛都是真金白銀,更別說其他的好處了。

  他這輩子打鐵打獵,掙的都是辛苦錢。

  如今這麼一個機會擺在面前……

  趙守山轉過身,看著陸野。

  「你拿這事找我,不怕別人說閒話?說你任人唯親?」

  陸野靠在板凳背上,語氣平淡。

  「十里八鄉的獵戶,有幾個比你更懂皮毛?有幾個比你更會看貨?我不找你找誰?找王癩子?」

  趙守山噗嗤一聲笑了。

  他又沉吟了幾秒,然後重重點了一下頭。

  「行。」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

  他說完,扭頭就往裡屋走。

  不一會兒,他一手拎著一瓶白酒,一手拎著兩個搪瓷缸子走了出來。

  「今天必須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