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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強壓危機,聽覺里的致命包抄

  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沒了。

  林子裡的風又起來了,松枝上的積雪被吹落,簌簌地落在屍體上。

  陸野的腦子在飛快地轉。

  那頭被打傷的狼和另一頭根本就沒有離開這片林子。

  它們精準地挑上了跑散隊形,並且沒那麼大威脅的人。

  陸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

  雪被踩得亂七八糟,腳印、爪印、拖痕、血跡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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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處明顯的掙扎痕跡,雪被整片翻起,露出下面凍硬的黑土。

  鐵蛋身下壓著一根木棍,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

  柱子的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匕首,上面刃口沒有一絲血跡,顯然沒傷到狼。

  栓子身邊什麼都沒有。

  他的獵槍扔在四五米外的雪地里,槍管朝下插在雪窩子裡。

  開沒開過槍不好說,但就那個距離來看,他很可能在被撲倒之前就嚇得脫了手。

  「大山哥。」陸野皺了皺眉,開了口。

  「數一下腳印。」

  趙守山一愣,隨即明白了陸野的意思。

  他的目光從屍體轉向周圍的雪地,開始仔細辨認。

  陸野也在看。

  雪地上的人類腳印極其混亂,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屍體周圍的腳印,是三種。

  三種不同的鞋印。

  趙守山也數完了,他直起腰,回頭看向陸野。

  「劉文武呢?」

  李三炮也反應過來了,一臉納悶。

  「對啊,四個人跑的,死了三個,還有一個呢?」

  大壯跪在雪地里,滿臉血和淚攪在一起,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不知道,他不是跑在最前面……」

  趙守山皺著眉,轉頭看向陸野。

  「找不找他?」

  陸野搖了搖頭。

  「管不了他了。」

  「現在必須下山。」他看著趙守山,聲音壓得很低。

  「這三個人的屍體咱們帶不走,讓馬科長安排人上來收。」

  「大壯!」李三炮一把薅住還跪在地上的大壯的後領子,把他從雪窩子裡拽了起來。

  「走!再不走你也得躺這兒!」

  大壯踉蹌著站起來,兩條腿打擺子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野沒給他猶豫的時間。

  「野豬肉也不帶了。」

  趙守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一百多斤的野豬肉,帶上這些東西,五個人的速度要慢不少。

  狼說不定還在暗處窺伺,天馬上就黑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事情報給馬科長,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

  「走!」

  陸野端著雙管獵槍走在最前面。

  趙守山緊跟在他右後方,李三炮和周德髮夾著大壯在中間,五個人排成緊密的縱隊,踩著來時的腳印,快步往山下趕。

  腳步聲急促,踩在雪殼上咯吱咯吱的響,呼吸聲也粗重起來。

  二十分鐘後,陸野的腳步始終沒停。

  表面上看,他跟其他四個人一樣,只是在拼命趕路。

  但他的眉頭在片刻前,緊緊地擰了起來。

  【初級敏銳聽感】明確的提醒他,左後方有動靜。

  不是人類的,是蹄子交替踩踏凍硬雪面發出的細碎聲響。

  一前一後,間隔大約十來米。

  距離他們不足一百米。

  陸野的心沉了一下。

  它們跟上來了。

  那兩頭畜生吃了人肉,膽子徹底肥了。

  在它們眼裡,這五個直立行走的生物不再是需要忌憚的威脅,而是肉。

  陸野沒有回頭,他也沒有出聲提醒身後的四個人。

  原因很簡單:怕炸窩。

  大壯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如果他突然喊一嗓子「狼跟上來了」,大壯十有八九會當場腿軟,甚至可能掉頭就跑。

  一旦隊形散了,那就是第二個栓子鐵蛋柱子。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他想殺狼。

  這場圍獵已經賺的夠多了,他現在急需的是搞到持槍證,然後自己單獨進林子刷詞條。

  陸野把雙管獵槍雙手端在胸前。

  右手食指搭上扳機護圈,大拇指壓在擊錘旁邊,隨時可以扣下去。

  他的呼吸刻意放得很平緩,步伐也保持著跟之前一樣的節奏。

  但耳朵里的世界,已經被他剝離出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灌注在左後方那兩組蹄聲上。

  七十米。

  六十米。

  它們在加速。

  不是衝鋒的速度,是一種有耐心的、逐漸逼近的節奏。

  獵食者縮短距離的方式:比獵物稍快一點,然後一點一點蠶食掉安全距離。

  陸野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還不是時候。

  五十米。

  四十米。

  他微微放慢了腳步。

  身後的趙守山注意到陸野的速度降了一點,但他以為是地形問題。

  他沒多想,跟著放慢了半拍。

  李三炮和周德發也減速了。

  大壯低著頭,機械地往前走,根本沒有注意到任何變化。

  三十米。

  陸野甚至能聽到狼的呼吸了。

  一重一輕。

  重的那個帶著明顯的鼻腔共振,是那頭沒受傷的大狼。

  輕的那個呼吸里夾著細微的嘶嘶聲,氣管或者胸腔有傷,是被李三炮打中過的那頭。

  它們分散了。

  不再是一前一後。

  大的在左後方,保持原來的方向。

  受傷的那頭,往右側偏移了十幾米,正在做包抄的動作。

  陸野心裡的殺意一點一點地往上涌。

  狡猾,真他媽狡猾。

  一個正面牽制,一個側翼突襲。

  上次它們襲擊周德發的時候就是這套打法。

  吃了虧之後,它們不但沒學乖,反而變本加厲了。

  因為它們嘗過了甜頭。

  栓子三個人的血肉告訴了這兩頭畜生一個道理:這群兩條腿的東西,沒有想像中那麼難殺。

  二十五米。

  陸野不再等了。

  他的腳步突然慢了一拍。

  就這一拍的間隙里,他聽到了右側那頭受傷灰狼的後腿蹬地聲:肌肉收縮,關節彈開,四隻爪子同時離開雪面。

  它起跳了。

  陸野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整個上半身向右猛擰,雙腳碾著積雪轉了半圈,雙管獵槍的槍口隨著身體的旋轉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指向了右後方半空中那團灰白色的影子。

  那頭受傷的灰狼正處於跳躍的最高點。

  它的四肢舒展,前爪伸出,嘴大張著,爛了半邊的臉上露出參差不齊的犬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