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你那一塊錢買棺材板吧。」陸野聲音冷得像掛在房檐上的冰溜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桃花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凝固了,她以為自己沒聽清。「你……你說啥?」
「我說讓你滾。」陸野手裡鐵鍬往雪地里重重一頓,「我家的東西,拿去餵後山的狼,扔去填狗肚子,也絕不賣給你這種占小便宜沒夠的騷狐狸。」
這話罵得極難聽。
在整個大榆村,還沒哪個大老爺們敢當面這麼扒李寡婦的皮。
李桃花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那點雪花膏都蓋不住底下的醬紫。
她雙手一叉腰,往常撒潑的勁頭上來了。
「姓陸的!你罵誰呢?你個十里八鄉有名的爛賭鬼,借了高利貸還不起,要賣老婆孩子的畜生!」
「老娘今天來關照你生意,那是給你臉了!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她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指著陸野的鼻子開始跳腳。
「你以前在老娘後頭當跟屁蟲的時候忘了?怎麼著,弄了兩條破魚,真當自己是啥人物了?」
陸野懶得跟這種農村潑婦講道理。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窗台下,一把抄起昨天劈柴用的那把長柄開山斧。
斧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砰!」斧刃重重剁在李桃花腳尖前不到半尺的木頭墩子上。
木屑四濺,斧柄劇烈晃動。
李桃花尖叫一聲,嚇得連退三大步,一腳踩進雪坑裡,仰面跌了個四腳朝天。
「再說半個字。」陸野單手握著斧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女人。
「這斧子下回剁的,就是你那張爛嘴。」
那眼神透著屍山血海里滾打出來的血腥味,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李桃花徹底嚇破了膽。
她跌跌撞撞從雪堆里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殘雪,連滾帶爬往院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哆嗦。
這陸野真中邪了!以前那個軟蛋,現在活脫脫是個不要命的活閻王!
看著女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岔路口,陸野轉過身,對上蘇婉有些呆滯的目光。
蘇婉攥緊圍裙的手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
她就這麼愣愣地看著陸野。
以往遇上這事,陸野絕不會替她出半句頭。
今天,他當著外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護住了她的面子。
陸野走到蘇婉跟前,低頭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
「外頭冷進屋吧,那幾條魚,全燉了給你和念念補身子,誰要也不給。」他語氣恢復了平和,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蘇婉低下頭,極輕地應了一聲。
「嗯。」
轉身掀簾進屋的瞬間。
陸野分明看到那張枯黃的臉上,泛起了一抹久違的紅暈。
..........
入夜。
屋外老北風打著呼哨,吹得破木門哐當直響。
土屋裡頭,陸野在水缸底下的陰暗角落裡踅摸了半天,翻出一塊四四方方的青石。
他把長條板凳拉到灶台邊,青石擱平。
半瓢清水淋上去,石面吃透了水分,泛起一層亮光。
開山匕首拔出刀鞘,平貼石面。
鐵刃往前推,收回來,再往前推。
刺啦,刺啦。
單調的摩擦聲在狹小的屋子裡迴蕩,帶起一層混著鐵鏽的黑泥。
幾支磨損的鐵簇箭排在旁邊,等著開鋒。
蘇婉剛洗完幾個粗瓷大碗,把它們倒扣在桌角。
她雙手在打滿補丁的圍裙上反覆擦拭,視線落在陸野的手上,兩條眉毛擰在了一塊。
「你這是,明天又要上山?」她問。
陸野拿過一塊碎布頭,揩掉刀刃上的鐵泥,用大拇指肚颳了刮刃口。
「家裡就剩那兩條魚,滿打滿算對付不了幾頓。」他頭也沒抬,抓起一支鐵簇箭繼續在青石上蹭。
「咱家沒必要頓頓都吃肉。」蘇婉接話極快,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棒子麵摻著白面,貼大餅子管夠,喝魚湯。這日子以前連想都不敢想。」
砂石摩擦鐵器的聲音停住。
陸野把鐵簇箭放下,直起腰板。
「念念今年四歲,個頭比村里同歲的娃矮整整半頭,這叫虧了血氣。」
「小丫頭正長身體,骨頭縫裡缺油水,光吃棒子麵填不飽底子。」
陸野抓起一把乾草引子扔進灶坑,火光映亮了半邊臉。
「你這幾天臉龐剛見紅暈,身子骨在往回找補,肉必須得吃。」
「我說過,往後這日子,要讓你娘倆頓頓見葷腥。」
蘇婉怔了怔,這男人的倔脾氣一上來,九頭牛也拉不回。
陸野笑著安慰道,「大山哥那邊說好了,願意把家裡那把老洋炮借我。」
「帶上火器上山,遇著大牲口也能自保。」
「放心吧,我不往深處走,就在外圍林子裡轉悠,碰碰運氣。」
「有收穫最好,沒東西咱就空手回來,不礙事。」
洋炮這倆字,是一顆實打實的定心丸。
蘇婉繃著的肩膀放鬆了下來,沒再念叨。
她轉身走到案板前,木盆里有中午剩下的一大團死面。
揪出麵團,撒上乾麵粉,抄起擀麵杖來回壓實。
壓成扁平的大麵餅,平底鐵鍋燒熱,不刷底油,麵餅直接貼上鍋底。
一面烙起焦黃的乾花,翻個面接著焙,水汽被一點點榨乾。
出鍋後,蘇婉拿菜刀橫豎下刀,麵餅切成兩指寬的見方塊。
這東西在東北叫「扛餓磚」,咬著費勁,能在兜里揣上大半個月不餿。
進山的人餓急了,抓兩塊塞嘴裡,含著雪水咽,飽腹感極強。
她找來一條洗髮白的灰布口袋,面塊全裝進去,袋口拿細繩纏死,打個活結,放在門後的矮凳上。
.........
次日清晨。
陸野穿戴整齊,舊棉大衣緊裹,腰間用粗麻繩扎死,防風倒灌。
開山匕首別在左腰,右肩挎著牛角弓,背後背著裝滿鐵簇箭的箭簍。
和蘇婉打過招呼,拿上乾糧袋子,推開院門往村東頭走去。
相隔幾十步開外的土牆拐角。
麻杆蹲在雪窩子裡,把脖子往前伸,定睛細看。
獵弓、箭簍、匕首。
這小子終於憋不住進山了。
麻杆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排黃牙。
不用回去挨孫大虎的鞋底子了。
這小子不知死活,大冷天往山里鑽,正好給他們下了手的機會。
麻杆站起身一溜煙往鎮子方向狂奔報信。
這邊,陸野走到鐵匠鋪門前。
掀開破棉門帘,裡屋爐火正旺。
趙守山光著膀子在水盆邊洗臉,抹掉臉上的水珠。
「來了。」
沒二話,他轉身從牆角大木箱掏出長條形的油布包。
「火藥滿的,鐵砂子省著用。」趙守山把傢伙事推過去,「下山直接奔我這來,槍必須還回來。」
陸野把洋炮背帶跨在左肩,裝火藥的牛角壺掛在胸前。
他點頭應下,挑簾出門,大步走向白茫茫的深山。
踩著及膝深的積雪,順著緩坡往上爬,風颳在臉上跟砂紙打磨似的。
背上多了一桿十幾斤重的洋炮,腳底下的分量極其壓秤。
陸野沒打算輕易動用這杆洋炮。
獵戶圈有老話,洋炮打山,十打九爛。
這火藥槍裝散碎鐵砂,一槍轟出呈扇面爆開。
打中小型獵物,半扇肉里嵌滿鐵珠子,挑不乾淨,一口吃下去崩斷牙。
皮毛被打成篩子,送收購站連廢品價都賣不上。
更重要的是,萬物詞條系統的規矩卡得死。
必須冷兵器一擊致命或正面搏殺,才有機會掉落詞條。
用火器借外力,詞條直接破碎消散。
這槍帶出來,就是一道保命閥。
真遇著餓急眼的熊瞎子或狼群,放空槍聽響嚇唬野獸。
打獵求財爆詞條,全指望手裡的老牛角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