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七星的吐槽,如果換做以前,羅格或許還會回懟兩句,但他現在已經悟了。
大道至簡……
當七星看見羅格默不作聲,只是將手放在鳳雅龍劍上的時候,本來還想要繼續嘲諷幾句的七星,臉色一下就變了。
咦?
這個動作七星太了解了。
這一年來,每次羅格露出這副平靜得過分的表情,然後拔劍必然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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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
「不是吧?你這個人想幹嘛?!」
不等羅格將劍拔出來,七星就已經開始慌了,人已經躲到角落裡瑟瑟發抖。
羅格故意走到七星面前,握著劍在面前晃了晃,微眯著眸光:「嗯……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下去?」
「……剛剛,我不是見你挺能說的嗎?」
「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雖然有時候就是劍會手抖那麼幾下而已。」
威脅!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當看到羅格一言不合就拔劍,七星頓時咬牙切齒:「可惡……可惡的傢伙!太小心眼了……你是不是玩不起啊!你好歹也是一個男人,居然欺負我這種十六歲的高中生,要不要臉?」
「不好意思。」
羅格把劍往肩上一扛,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我是一名武將。」
饒是七星也被羅格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得不輕,但偏偏她又不能真的說什麼。
畢竟她是真的打不過對面。
別說打不過了,連跑都跑不過,對此七星果斷認慫了,她只能撇撇嘴偏過頭去,嘴裡哼哼了兩聲不說話了。
她七星已經決定今天一天都不搭理羅格了,哦不,至少要三天不搭理才行。
就在七星偏著腦袋,一個人生著悶氣的時候。
旅館房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只見屋子裡一個紅頭髮的少女沖了出來,伴隨著哐當一聲,開門的時候門板撞在牆壁上都發出了一聲悶響。
力道大得讓羅格和七星都齊刷刷偏頭看了一眼。
只見滿臉氣勢洶洶走出來的紅頭髮少女,正是狂犬艾莉絲,她從七星旁邊徑直走過,直接無視。
艾莉絲這副模樣很明顯剛剛哭過,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但眼神卻充滿了一股被重新點燃的狠勁。
見艾莉絲主動朝著自己走來,羅格的表情也是一愣。
「怎麼?」
艾莉絲,你有事?」
只見艾莉絲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在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絲毫不顧魯迪烏斯在旁邊拼命勸阻。
依然義無反顧的走到了羅格面前,雙手叉腰,睥睨一切。
完全是一副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模樣。
在羅格的目光注視下,只見艾莉絲大聲喊道:「我是艾莉絲·伯雷亞斯·格雷拉特,接受我的挑戰吧!」
「哦?」
「挑戰我?艾莉絲……你是不是把腦子哭壞了?我看你也沒喝多少啊,到底怎麼回事?」
「是啊,艾莉絲……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旁邊的魯迪烏斯也是急忙勸諫。
「魯迪烏斯,哼,你別管就是了……總之,這是我和羅格的恩怨。」
艾莉絲說完,繼續瞪著看向羅格。
「我想要打敗你!」
「雖然……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是想要看清楚我們之間的差距。」
看到艾莉絲這麼堅持,羅格也只好點了點頭,然後答應了:「好啊,打架啊?嗯……什麼時候?」
「現在!」
「行,你去挑個地兒,我隨時隨地奉陪到底。」
「跟我來!」
當看見艾莉絲帶著羅格走出了旅館,魯迪烏斯也迅速跟了上來,在羅格耳邊小聲提醒:「喂!艾莉絲胡鬧也就算了,羅格……你這傢伙怎麼也跟著胡鬧了?艾莉絲很明顯受了刺激,腦子不太……」
「雖然受了刺激……但我在她的眼裡看到了覺悟兩個字,艾莉絲說的對,這是我和她的恩怨,你少管。」
很快三個人,不,再加上偷偷跟過來看熱鬧的七星,還有瑞傑路德加起來其實一共五個人,全都來到了海邊。
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沙灘,夕陽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紅,遠處的海鷗也在暮色中盤旋。
夕陽的餘暉落在二人身上。
艾莉絲已經和羅格分別擺開了架勢,不過和艾莉絲氣勢洶洶、嚴陣以待的模樣完全不同。
羅格始終都是微眯著眼睛,看起來既輕鬆又愜意,甚至連劍都沒有拔出來。
「艾莉絲!」
「為何要挑戰我?」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我就是想要打敗你,超越你!」
「嗯?這個理由倒是不錯,很純粹,不過很可惜,以你如今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艾莉絲身材纖細,但卻並非柔弱,而是一種經過長期鍛鍊的緊實肌肉,蘊含著一股極強的爆發力。
那頭長髮及腰的火紅色頭髮,微風吹拂著向後飄散。
她站在海邊緊握著手中的大砍刀,刀刃緩緩出鞘,鋒芒畢露,透著一股凜冽的寒光。
「…………」
羅格頓時就被吸引了,眼睛看直了。
當然。
並不是被艾莉絲的容貌吸引了,而是忍不住看向了她手中的這把武器。
「好刀!雖然不如我的鳳雅龍劍,但也算一把極品好刀了,請問……這把刀叫什麼名字?」
羅格眼中泛著一抹精光,現在對於這把刀的興趣,很明顯一下子就超過了艾莉絲本人。
「不知道……這把刀是米格路德族送給我的……沒有名字。」
「這樣的好刀,居然沒有名字?唉……那還真是可惜。」
「喂,夠了,你真的很囉嗦……」
艾莉絲皺眉,很明顯有點不耐煩了,畢竟她是來找羅格打架的,不是嘮嗑的。
「抱歉……本人見獵心喜,如此寶刀又怎麼能沒有名字呢。」
「如果贏了的話,我也不要你的寶刀,就讓我給它取一個名字吧!」
「…………」
艾莉絲眉頭一黑,接下來一句話都沒有說話了。
「你們都準備好的話,那現在就開……」
就在魯迪烏斯准站出來當二人裁判,還沒來得及喊上一聲開始的時候。
艾莉絲果斷先下手為強了。
她直接出其不意,一劍劈來。
劍光劃破空氣,帶著一道尖銳的呼嘯,又快又狠。
「咦?不錯嘛,除了劍神流之外,你看來也很有學習北神流的天賦喔。」
「艾莉絲,我很看好你!」
哪怕艾莉絲都已經動手了,羅格還是在不慌不忙的碎碎念。
直到艾莉絲貼臉的一瞬間,羅格這才動了一下,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躲開了。
在別人看來這一劍速度非常快,然而在羅格眼中像是被慢放了一千倍,一萬倍。
當一劍落空……
艾莉絲並沒有馬上停下揮劍劈砍的動作,她抓住機會,繼續揮劍猛攻。
唰!
艾莉絲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劈開。
雖然看似毫無章法,但羅格卻看出來了,她招招都是直逼要害。
招式有基列奴的影子,也有瑞傑路德身上的影子,兩種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在她身上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
雖然還略顯生澀,但已經隱隱有了自己的味道。
「不錯,不錯嘛,實力竟然進步得這麼快……」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也才七歲吧,那時候的你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菜鳥,不僅劍都拿不穩,而且鬥氣都不會……」
可是現在的你,居然連鬥氣都學會了,這種實力起碼有上級劍士的水平了吧?」
「說實話……比我見過的很多劍聖都要厲害啊。」
「閉嘴!」
「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
艾莉絲真的有點受不了了,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混蛋!你難道只會躲來躲去個不停嗎?給我使出全力啊!縮頭烏龜!」
「哦?」
「全力嗎?」
「艾莉絲,那麼如你所願。」
只見羅格話語剛落,隨便一記橫掃打出,鳳雅龍劍頓時與無名寶刀撞擊一聲。
砰!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的中心炸開,捲起地上的沙礫向四周飛射。
艾莉絲被猛的震飛了出去,雙腳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就連手中一直緊握著的無名寶刀也跟著飛了出去,掉在了附近的沙堆上。
倒地的艾莉絲滿臉不甘,咬著牙從沙地上撐起身子:「可惡……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嗎?」
「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洗刷恥辱……打敗你,可為什麼會這樣,唔……」
艾莉絲並沒有認輸的意思,她繼續爬起來,渾身充滿了頑強。
她踉蹌著走到插刀的地方,一把拔出無名寶刀,大喝著再次沖了上來。
「啊!再來!」
「不愧是被稱為狂犬的女人啊,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艾莉絲,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夠了!」
艾莉絲大吼了一聲,然後劈開。
不出意外,她又被羅格隨便一劍打飛了出去。
悶哼了一聲,艾莉絲就這樣被打飛了十多次,身體也逐漸傷痕累累。
她的手臂在發抖,膝蓋也酸軟得幾乎站不住,每一次站起來都比上一次更慢、更吃力。
她每一次都成功站起來了。
「哦齁齁齁……」
當她最後一次倒地的時候,渾身都已經忍不住開始劇烈抽搐了起來。
無力再戰。
抽搐持續了半分鐘……艾莉絲一直都在試圖繼續重新站起來,但無一例外,艾莉絲終究還是無能為力……失敗了。
「……失敗了嗎?」
艾莉絲絕望地看向天空,捂住半邊臉頰。
「……為什麼?為什麼實力差距會這麼大?可惡!到底是……為什麼?」
「一點兒也不公平……」
「為什麼?」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這時候只見羅格步步緊逼走了上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艾莉絲。
「你在努力著,我又何嘗不是在努力著?」
「你在進步,難道我就沒有進步了嗎?」
「我在你看不見的角落,同樣也是每天起早貪黑,堅持鍛鍊、修煉,修煉……就像一個苦行僧一樣練劍。」
「如果被你輕易打敗了,那才是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
頓了頓,羅格開始用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這種地步,靠的從來都不是天賦,而是拼搏、努力還有汗水。」
「現在你懂了嗎,艾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