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的出現，讓陸離原本規律的生活多了一絲鮮活。
她像個到處散發著光芒的小太陽，走到哪裡都能點亮一方角落。
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確實不會枯燥。
每每這種時候，陸離都忍不住在心裡生出感慨。
同樣是宋家的女兒，姐妹倆的風格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差異。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除夕夜如期而至。
陸離站在後台的側幕條里，能聽見舞台前方觀眾席涌動的聲浪，像一片沸騰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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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從頭頂斜斜地打下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線，他的影子恰好落在暗側，沒有越過那道光的邊界。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的領口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微潤的光澤。
宋清辭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伸手替他整了一下衣領，指尖輕輕掠過他的肩線，沒有說話。
宋清歡蹲在旁邊一隻道具箱上，捧著一杯奶茶，仰頭看他：「你緊張不？」
陸離笑了一下：「有一點。」
宋清歡眨了眨眼：「那我把這杯奶茶分你一半？」
沈瓷站在不遠處，對著保溫杯里的胖大海出神。
她今晚穿了一襲淺白色長裙，裙擺垂到腳踝，妝容淡而清透，和平時直播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的經紀人楚瑤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包紙巾，看著比她還緊張。
沈瓷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像一面敲得太快的鼓，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閉上眼，把《水調歌頭》的旋律在心裡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今天的場合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雖然彩排時一切順利，可真正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壓力還是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
「呀，下雪了。」
宋清歡忽然驚呼一聲，把眾人飄散的思緒拉了回來。
陸離側眸看向窗外，果然有細碎的雪花正從夜空中緩緩飄落？
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細碎的光點。
窗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薄薄的白。
「瑞雪兆豐年啊。」
陸離看著窗外，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像是給所有人都遞了一顆定心丸。
側幕里的氣氛比剛才鬆了一些，像是那片雪落下來的同時，也替他們分走了一些緊張。
這一晚的舞台很順利。
燈光落下，聲音升起，觀眾的呼吸與台上的節奏融為一體。
像是一場被精心編排過的夢，每一個節點的出現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陸離和沈瓷的歌聲穿過演播大廳的音響，抵達每一個角落，落在屏幕前無數雙靜默的眼睛裡，然後在掌聲中緩緩收束。
而《少年大夏說》壓軸出場的時候，台下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起伏的潮聲。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掌聲才像被解凍的河面一樣裂開，一層一層地向外漫延。
直播間的彈幕喧囂沸騰。
【再次聽到《大夏少年說》還是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水調歌頭》是陸離親自改編的嗎？確實好聽啊。】
【兄弟們，過年好啊。】
【過年好。】
【蕪湖，我要放煙花去了。】
晚會結束時已過零點。
窗外的雪還在下，比傍晚時密了一些，把整座京城覆上了一層銀白。
陸離站在後台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耳邊的喧囂正在慢慢散去，像是熱鬧的潮水退去後，留下了一層溫熱的餘韻。
宋清辭端著一杯水走過來，放在他手邊，沒有說話，只是和他並肩站了一會兒。
宋清歡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拍照了。
基本每一個參演的人員她都合了照。
畢竟整個京城誰不認識宋二小姐？
窗外有人放了一簇煙花，升到高空，在雪幕中綻成一朵金色的花。
落下來的碎光像被風吹散的餘音，剛好照亮了這一夜的尾聲。
——————
晚會徹底結束。
陸離和宋清辭，宋清歡走出演播大廳。
夜風裹著細雪撲面而來。
三個人沒有多說什麼，一起上了車。
車子穿過被紅燈籠和彩燈照亮的街道，抵達酒店門口。
雪還在下，路燈的光落在上面，映出一片溫潤的暖色。
宋清歡推開車門跳下去，先跺了跺腳上的雪，然後轉過身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姐，陸離，我們來合個影吧！」
除夕夜，她自然是要回家的。
宋家這樣的門庭，除夕的規矩從不含糊。
若不是宋老默許，宋家的女兒怎麼可能在外面待到這麼晚。
此刻站在酒店門口，宋清歡像是要把這個特別的除夕夜框進一張照片裡，留給以後慢慢翻看。
陸離站在酒店門廊的燈光下，身後是漫天細雪和遠處零星的煙火。
宋清辭走到他左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宋清歡跑到他右側站定，然後舉起手機，把自己和兩個人一起框進鏡頭裡。
「三、二、一，茄子！」
快門聲在安靜的雪夜裡清脆地響了一聲。
宋清歡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彎起嘴角。
「好了，姐，走吧。」
「再晚爸爸媽媽該念叨了。」
宋清辭點了點頭，側過頭看了陸離一眼。
她很想邀請陸離陪同自己一起回家。
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陸離自然能讀懂她眼眸中的情緒，笑著擺擺手。
「快回去吧。」
「外面太冷了，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好。」
宋清辭不再說什麼，和妹妹上了車。
陸離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緩緩駛入雪幕，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遠，最後被飄落的雪花遮住了輪廓。
他轉身往酒店大堂走，門童替他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宋清歡發來的那張合影。
照片裡三個人站在酒店的燈光下。
身後的雪粒被光染成細碎的金色。
他的表情帶著一點疲憊，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後的鬆弛。
宋清辭站在他左側，側臉溫潤，嘴角掛著一絲沒有完全收住的弧度。
宋清歡笑得最開，甚至能看見兩排潔白的牙齒。
陸離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把它點開、放大、又縮小。
最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陸離洗完澡換上睡衣，剛躺到床上，手機屏幕就亮了。
姜漁的視頻通話彈了過來。
畫面里她趴在枕頭上，穿著一件粉色珊瑚絨睡衣，下巴擱在手背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鏡頭。
「阿離，你到酒店了？」
「嗯，剛到。」
「就你一個人嗎？」
姜漁眨了一下眼，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狡黠。
陸離笑了一下：「那不然呢？」
「嘿嘿，一個人不會太孤單嗎」
陸離側過頭，對著屏幕挑了挑眉。
「那你來陪我啊。」
「切，我可來不了。」
「不過，等你回臨山了，我再好好疼疼你。」
陸離樂了。
「就你？確實該好好疼疼。」
「別到時候疼的哭爹喊娘就行。」
「你！」
姜漁小臉一紅，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壞蛋，不跟你說了。」
安靜了兩秒，她又把手機挪回來，漂亮的小臉蛋重新正對屏幕。
「剛才我媽還誇你呢，說你比幾個月前更帥氣了。」
陸離彎了一下嘴角：「那當然，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呸，誰是你丈母娘了？」
姜漁瞪了他一眼，但彎起來的嘴角已經出賣了她的心情。
「怎麼，不願意啊，那算了。」
「你敢！」
姜漁咬了咬嘴唇。
恨不得透過屏幕啃他一口。
兩個人隔著屏幕安靜地對視著，窗外的雪還在落，但屋裡的燈光把氣氛攏得格外柔軟。
忽然，姜漁輕聲開口，語氣軟的像一汪春水。
「阿離，新年快樂。」
「你也是，新年快樂。」
「不准掛視頻，我要看著你。」
「好。」
（過渡劇情就快點結束了，不浪費筆墨水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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