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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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陪著阿澄去醫院看望奶奶。
老人家住在病房裡,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半拉開的窗簾里斜進來,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暖融融的。
陸離推門進去的時候,阿澄的奶奶正靠在床頭喝水,旁邊坐著一個護工,正把蘋果切成小塊。
看到阿澄進來,老人家眼睛一亮。
「澄澄來了?」
阿澄撲過去,趴在她床邊,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奶奶的手抬起來,落在她後腦勺上,慢慢的撫摸著。
「沒事了,沒事了。」
奶奶的聲音很輕,還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也沒人會把這件事告訴這個老人家。
「奶奶就是摔了一下,養幾天就好了,你別哭啊。」
阿澄沒哭。
她把臉埋在被子裡,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但沒出聲。
陸離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
老人家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阿澄:「澄澄,這是?」
聞言,阿澄從被子裡抬起臉,鼻頭紅紅的,吸了吸鼻子:「這是陸離哥哥,他來看你。」
「陸離?」
老人家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陸離是誰,但是好像經常聽孫女嘴上念叨。
陸離笑著走了過去,將果籃放在旁邊的柜子上,關心道:「奶奶好,我來看看您恢復得怎麼樣。」
「麻煩你了孩子。」
病房裡空調開得足,安靜又暖和。
阿澄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奶奶的手一直搭在她肩膀上。
陸離靠著窗台站了一會兒,護工遞了杯水給他。
他沒提費用的事。
他昨晚本想直接過來把醫院的費用給交了,結果今早接到宋清辭電話,說學校那邊已經有人聯繫了醫院,zf出面協調了,所有費用都不用個人承擔。
於是陸離也就沒多問。
有些事不是他該操心的,有人比他更明白怎麼處理。
至於那些霸凌的人,包庇的家長,自然有人會找他們。
現在跳樓事件還掛在熱搜上,一個晚上的發酵加上陸離下場,沒人敢再壓。
最終會怎麼處理,他管不著,也不打算管,該賠的賠,該罰的罰,該轉學的轉學。
不久後,肯定會給公眾一個信服的結果。
半個小時後,陸離和老人家說了兩句寬慰的話後走出了病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長長的走廊。
清晨的病房樓很安靜,初晨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里舖進來,地磚被照得發亮。
阿澄的鞋子踩在光里,吧嗒吧嗒的,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這段路就沒了。
到了電梯口,她停下來,兩隻手背在身後絞在一起,低著頭用腳尖蹭了兩下地面,才小聲開口。
「陸離哥哥,我以後可以經常給你發消息嗎?」
「當然可以呀。」
「我怕會打擾你。」
「傻姑娘,陸離哥哥也不是機器人啊,也要休息的,你給哥哥發信息,哥哥看見了就回你。」
「嗯。」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了這層。
陸離抬腳走了進去,阿澄站在電梯外衝著他揮手。
「阿澄,還記得和哥哥的約定嗎?」
「記得,我要考上蘇州大學,然後當陸離哥哥的學妹。」
「好,哥哥在大學等著你。」
「再見。」
「哥哥再見。」
電梯門關上,接著一路向下。
陸離走出電梯。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太陽明晃晃地鋪了一地。
回到酒店。
宋請辭正坐在窗邊看書。
金色的陽光從落地窗外鋪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蒙著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毛衣,頭髮鬆鬆地攏在耳後,膝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手指還夾在書頁間。
她看見陸離走進來放下了手裡的書本,抿了抿唇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陸離走到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道:「休息一會,回去吧。」
嗯了一聲,宋清辭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喝口水吧。」
窗外陽光正好。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是一個安靜的冬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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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後,陸離的生活又恢復了平緩的節奏。
早上去食堂吃一碗熱乎的豆漿,然後窩在房間裡看書,下午沿著獨墅湖慢跑一圈。
獨墅湖的冬天天黑得早,湖面上總是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遠遠看過去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網絡上關於阿澄的新聞漸漸淡出了視野。
熱搜被新的話題頂下去,偶爾還能刷到有人發帖問「那個天台女孩後來怎麼樣了」,底下零零散散幾個回復,說她在好好上學,說奶奶出院了。
陸離翻到那些帖子的時候沒有回覆。
他點進阿澄的主頁看了一下,最新一條是前天發的,一張泡麵的照片,配文:「陸離哥哥說吃這個不健康,但我今天好想吃。」
他笑了一下,點了贊。
日子就這麼滑過去,平穩得像獨墅湖的水面。
然後姜漁來了。
她拖著一個小行李箱站在校門口,馬尾辮扎得高高的,圍巾裹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看到陸離走過來,她張開雙臂往前跑了兩步,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咕嚕咕嚕響。
「想我沒?」
陸離接過她的箱子,另一隻手順手把她的圍巾往下拽了拽,露出她整張臉。
「想了。」
「想了多久?」
「從你上次走到現在。」
姜漁噗嗤一聲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回到公寓,她把箱子一丟,整個人往床上一撲,翻身滾了兩圈。
「放假啦!不用上課啦!兩個月!阿離你這兩個月都歸我了!」
陸離靠在門框上看她撒歡,沒說話,嘴角卻一直翹著。
姜漁來的第二天,宋清辭就走了,沒有通知任何人,陸離睡醒的時候才看到她給自己發的消息。
「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溫情,沒有不舍。
陸離卻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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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溺的溫柔鄉里待了幾天,陸離就開始坐不住了。
寒假才剛開始,還有將近兩個月。
他不可能一直窩在公寓裡吃飯,睡覺,打姜漁。
暑假的時候他一個人背著包跑了大半個大夏,見了很多人,走了很多路,雖然累,但那種累是踏實的。
現在在這間公寓裡,窗外的獨墅湖一動不動,他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在使勁的撓。
那天吃完晚飯,陸離窩在沙發里翻手機,翻到暑假時拍的那些照片時,他忽然說了一句。
「我想出去走走。」
姜漁正蹲在茶几旁邊吃橘子,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走走?去哪裡走?」
「還沒想好。」
「就是覺得整個寒假都窩在這兒太浪費了。」
陸離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暑假跑了一趟,挺值的,冬天也該出去看看。」
姜漁把剩下的橘子直接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那我也去!」
她站起來,手上還黏著橘子汁,也不擦,直接衝進臥室開始翻衣櫃。
陸離聽到她在裡面喊:「厚羽絨服夠不夠?我們去北方還是南方啊?要不要帶雪地靴?」
陸離忍不住笑了一聲,目光從臥室門口收回來,靠在沙發上劃開手機,第一次發了一條私人動態。
【陸離:冬天有哪些比較美的景點?】
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冬天去雪鄉啊,冷是冷了點,但真的好看!】
【別去雪鄉,宰客。去長白山,天池冬天絕美。】
【來黃鶴樓,冬天的黃鶴樓風景可美了。】
【黃鶴樓是個勾八啊?我蓬萊閣隨便吊打你。】
【壞了,我感覺這個byd又要開始沒輕沒重的寫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