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文學獎?
陸離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顯波瀾,只是抬眸看向面前的老者,語氣尋常地開口:「宋老,不知今年諾獎的投稿,截止到何時?」
「年底。」
「之後會有兩個月左右的遴選,來年三月公布短名單,月底正式頒獎。」
年底的話,時間上還算充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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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離心裡清楚,角逐諾獎,遠非「寫出一本好書」這樣簡單。
劍指桂冠,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更何況,他是要在這方迥異於地球的世界裡,復刻一部他山之石。
即便選定了最合適的作品,也需要耗費巨大的心血和時間細細打磨,校準每一處細節。
任何一絲屬於「舊世界」的烙印,或是在新世界裡經不起推敲的破綻,都會在全球讀者與評論家的審視下,被無限放大。
容不得半點差錯。
陪著宋老在書房裡暢談文學,陸離受益匪淺。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中午十一點,宋老春風滿面的拉著陸離去餐廳用餐。
那表情簡直比看到親人還要親。
瞥見一老一少這洽談甚歡的模樣,正在端菜的宋清歡不由暗暗的撇撇嘴。
乾脆拜把子得了。
還要什麼孫女婿啊。
午餐並沒有過度鋪張浪費,都是一些家常菜系,不過味道卻是極好。
用餐途中,陸離隨口問道。
「宋老,怎麼沒看到清辭小姐?」
「昨天詩會那種場合,以清辭小姐的性格也不應該缺席才對。」
宋老笑眯眯地抿了口酒:「她啊,有些要緊事,過些天你就能看到她了。」
陸離點點頭,沒有追問。
朋友之間點到即止的關心是禮數,刨根問底就過了。
用完餐,宋老習慣午休,陸離便適時告辭。
回酒店的路上,宋清歡歪過頭來看他,忽然開口:「陸離,你是不是要回臨山了?」
「嗯,大學快要開學了,回去準備一下。」
「這樣啊……」
明明還想再賴幾天,卻宋清歡找不到一個硬留他的理由。
陸離見她情緒不高,笑著道:「別悶著了,回頭你閒了,就來蘇州找我玩,蘇州的園子和小巷跟京城完全不是一個味兒,你肯定喜歡。」
「那說定了,到時候可別嫌我煩。」
回到酒店,陸離一進門就看見姜漁獨自坐在窗邊,安安靜靜望著窗外出神。
他放輕步子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低聲問:「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想什麼。」
嘴裡這麼說,可後背一貼進那個熟悉的懷抱,姜漁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就慢慢漾開一朵花來。
「吃飯了嗎?」
「還沒,想等你一起,也不知道你中午回不回來……而且這會兒也不怎麼餓。」
還不餓?
昨晚折騰成那樣,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體力,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能不餓才怪。
陸離心裡又軟又好笑,索性一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走,帶你下樓吃大餐。」
「哎呀你快放我下來,會被人看到的……」
少女輕輕掙扎了兩下,耳根泛起紅暈。
「看到就看到了,我抱自己女朋友又不犯法。」
「你現在可是名人,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注意點形象。」
「我頂多就是個人名,行了,別亂動,再扭家法伺候。」
姜漁立刻不動了,滾燙的臉埋進他的胸口,由著他抱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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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頓豐盛的大餐,兩人在京城又閒散了一個下午,最後扎進商場掃蕩了一圈。
等夜色沉沉地漫上來時,陸離才帶著姜漁踏上了回金麗市的高鐵。
途中陸離摸出手機,隨手刷了一下網上的動靜。
不出所料,鋪天蓋地全是昨日星河詩會的後續。
有人剪出了評詩環節的暗流涌動,一幀一幀地摳。
有人把易恆老前輩割袍斷義那一幕反覆播放,看得人眼眶發酸。
還有他和宋老爭搶文稿的鏡頭,被做成各種表情包,惹得評論區一片哈哈黨。
但真正的流量火山,還是焊在了《鵲橋仙》那幾首詩詞上。
陸離也順勢知道了自己離場後發生的事。
另外兩名原本進入最終輪的選手,竟不約而同地沒再拿出新作。
冠軍歸屬毫無爭議。
他前腳剛走,詩會後腳便收了場。
收場收得有些潦草,可偏偏沒有一個人覺得虎頭蛇尾,滿網都是同一個聲音,這是百年來,最精彩的一場七夕詩會。
陸離刷了一會新聞,又點進評論區,畫風立刻一拐。
【兄弟們,昨晚我拿《鵲橋仙》給暗戀對象發過去當情書了,她沒看直播,以為是我寫給她的,當晚就得吃了。結果今天她回家以後,已經五個小時沒回我消息了,我現在慌得一批,怎麼辦?】
【唯一的活路,就是你趕緊把陸離給奪舍了,取而代之。】
【哥們快跑,我感覺警察叔叔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既生權,何生離啊,不是說王不見王嗎?】
【樓上的,權是誰?難道又是哪個文曲星下凡嗎?】
【那倒不是,我叫王權。】
【你媽……】
夜色沉沉,蘇州大學校長辦公室里,方明星被助理半攙半架地弄到椅子上。
他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一張嘴就是一股濃烈的酒氣。
助理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微微皺眉。
「方校長,您最近應酬也太密了,這么喝身體扛不住的,我記得您以前最煩這些圈子的聚會啊。」
方明星腦子雖然被酒精泡得有些飄,但這話入耳,他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年輕人啊,還是太嫩。
以前不去,那是因為去了沒意思。
一群校長坐在一起能聊什麼?聊招生事項?聊學科建設?
蘇州大學雖說是個211,可全國排名也就四十出頭,高不成低不就的,往那兒一坐,連個插嘴的由頭都找不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什麼局他方明星都得去,不請他,他還得想辦法蹭進去。
只要各大高校校長聊到招生,他方明星必定重重嘆一口氣,端著酒杯,語重心長地來上一句。
「唉,真羨慕你們啊,年年都能招到好幾十個七百分以上的好苗子,哪像我們蘇州大學,好幾年才蹦出一個來。」
就這一句話,再熱鬧的場子,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酒杯放在桌上的聲響。
一眾校長臉上的笑容僵住,嘴張了又合,愣是接不住這話。
方明星也不在乎,自顧自地品著杯中酒,抿一口,咂一下嘴,舒坦得簡直不得了。
自此以後,各大高校校長一看來電顯示是「方明星」,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電話一接通,還沒寒暄兩句,生怕那頭就冷不丁飄來一句。
「哎,你聽說了沒,今年的高考滿分狀元竟然沒去清北,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所大學?」
方明星越想越美,靠在椅背上,鼻子裡忍不住哼出兩聲不成調的小曲來。
哼著哼著,他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正,扭頭看向助理,語氣認真起來。
「馬上要開學了,狀元郎的住處都安排妥了?」
「昨天就全部落地了。」
助理笑著點頭:「專門新收拾了一間公寓出來,裝修也是按照狀元郎喜好的江南水鄉風格來的。」
「隔壁就挨著文學院的教授,以狀元郎的才情,估計也很難有人能夠和他在文學上聊上幾句。」
想起新來的文學院副教授,方明星的心情更美了。
何德何能啊。
天佑我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