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山的發文一出。
沉寂許久的網絡再次熱鬧起來。
【沈老格局就是大啊,之前還以為兩人之間有過節呢,現在一看,是我狹隘了。】
【有沒有可能沈敬山在憋波大的?】
【我看了一下這次詩會的受邀名單,可全是文壇大佬啊,之前幾屆可沒有這樣的含金量。】
【作協聯合央視舉辦的,你以為跟你鬧著玩呢?】
【陸離會參加嗎?他寫文是一絕,但是寫詩……】
【樓上,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大鵬一日同風起的故事了。】
各路討論鋪天蓋地,在各大社交平台不斷發酵。
陸離也沒有猶豫,轉載了沈敬山的文章,附言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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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字,算是正式答應邀約了。
而隨著陸離的正式應邀,網絡上的熱度再次迎來暴漲。
【加油啊陸離,我會在屏幕前為你搖旗吶喊的。】
【不過還是留點心眼吧,我總感覺作協那幫人沒安好心。】
【好久沒看到你的消息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陸離大神,網上有人自稱是狀元夫人,在會員群里賣福利視頻呢。】
……
京城。
宋家大院。
庭院晚風徐徐,宋清辭端坐在案前,身姿優雅的烹煮茶水。
老者躺在藤椅上悠哉的看著懸於天際的皓月,忽然開口道。
「清辭,你的心亂了。」
聞言,宋清辭握著茶盞的手倏的一顫。
她抿了抿唇,眼眸中閃過一絲悵然。
「是因為陸離那孩子麼?」
「是。」
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爺爺毒辣的眼睛,宋清辭坦然承認。
「沈敬山邀請陸離參加詩會,我怕他會藉機刁難。」
「我看了詩會的受邀名單了,很多已經退休的文壇宿老都被他邀請出山。」
「這一場詩會估計會生出很多變數……」
「但你心底,其實又隱隱期盼他來,對吧?」
老者突然出聲打斷。
「對,他如果參加詩會就要來京城,我就能再次見到他了。」
「你啊你~」
老者搖了搖頭,突然笑了起來。
「清辭,你知道嗎,看到你這個樣子,爺爺其實很開心。」
開心?
宋清辭疑惑不解的抬起頭來。
「從前的你舉止得體,言行恪守禮數,是京城所有家族長輩眼中的標杆。」
「可爺爺知道這樣子其實很累的。」
「你先是宋清辭,然後才是我宋家的女子,你不應該一輩子活在別人的讚譽聲里。」
「以前的你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波瀾不驚,可現在會傷心,會思念,會為了一個人患得患失,會擔驚受怕。」
「這才是鮮活的你。」
「人的一生很短暫,旁人的眼光固然重要,可實際上快樂才是唯一的。」
「爺爺知道你想扛起宋家百年的門楣,可如此艱巨的任務不應該落在一個女子的肩頭,幾十載後,若我宋家凋零落寞,那是時運不濟,若是依舊享有榮光,那是我宋家之幸。」
「人力終有竟時,不應該拿自己的幸福來作為家族前行的賭注。」
「所以爺爺很開心你能有現在這樣的改變。」
宋清辭垂著眼帘沉默不語。
是啊。
自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以前她只知道讀書,教書,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每天都是一成不變的模樣。
她並不覺得那樣的生活不好。
畢竟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因為她是宋家這一輩的長孫女。
可如今她的心裡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總是在每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在腦海里無端的出現。
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會牽動自己的心神。
宋清辭為此苦惱。
可心湖又不受控制的泛起漣漪。
晚風卷著院落里桂樹細碎的花瓣,慢悠悠飄落在青瓷茶盤上。
杯中茶水浮起一層薄薄的茶霧,氤氳了女子眼底翻湧的心緒。
老者伸手取過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輕嘆道。
「你的擔心爺爺知道,不過陸離那孩子既然敢答應邀約,想必心裡也清楚這一趟詩會之行不會順利。」
「可他還是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文心璀璨,胸中筆墨自有風骨,不懼怕任何蠅營狗苟。」
「登聖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
「古往今來那些橫壓一代的文壇領袖,誰不是一路踏著諸多磋磨走來的。」
「陸離那孩子想要做這世間第一等,以後類似的事還是會發生。」
「你要做的除了擔心外,還應該相信。」
——————
兩天後。
陸離和姜漁再次回到了京城。
經過兩天時間的發酵,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七夕詩會的新聞。
央視更是提前半天就開始了直播預熱。
直播間裡播放著往年七夕詩會的盛況以及流傳下來的名篇詩作。
按照主辦方的指引,陸離帶著姜漁來到了官方安排的接待酒店。
剛到門口,陸離就看見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少女正俏生生的立在那裡。
一看見陸離,宋清歡瞬間眼睛一亮,小跑著飛奔而來。
「陸離,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呢。」
話剛出口,宋清歡就發現了陸離身邊的姜漁。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妙齡少女,姜漁心裡本能的生出危機感,下意識的摟緊陸離的胳膊。
「呀,你就是姜漁吧。」
「果然好漂亮啊。」
「怪不得陸離能寫出洛神賦那樣的文章來誇讚你。」
「你好,我是宋清歡,是陸離後援團的團長。」
一頓好聽的話洶湧襲來,姜漁瞬間就懵了。
自己真該死啊。
怎麼能那樣誤會別人呢。
「啊,你好,你也很漂亮。」
看著兩位風格迥異的少女擱那互相吹捧,陸離的嘴角隱約抽搐了兩下。
姜漁同學,你的耳根子這麼軟的嗎?
兩句好聽的就把你哄得找不著北了!
這時,一輛保姆車在酒店門口停下,一位年過古稀的老人在僕人的攙扶下走下車。
見狀,宋清歡立馬道。
「陸離,你認識他不?」
「不認識。」
「啊,他你都不認識嗎,他是周松平,是上一屆的作協副會長,本來他都已經不在公眾面前露頭了,不知道沈敬山怎麼把他請出山來參加這次七夕詩會的。」
上一屆作協副會長?
這來頭可不小啊。
這個世界的作家協會權力極大。
可以說只要涉及文學領域相關的事務都由作協來管。
無數文人的終極夢想就是能夠加入其中。
陸離不禁有些詫異:「這麼大歲數了不在家頤養天年,跑來參加什麼詩會啊?」
「誰知道呢。」
兩人正說著,又有幾輛豪車相繼在酒店門口停下。
出行排場極大,前呼後擁。
宋清歡挨個小聲介紹。
「這是柳智宇,現任作協的管事,旗下有不少的出版社,囊括了大夏出版行業的半壁江山。」
「這位是徐盛,之前是某高校的教授,現在已經退下了。」
「這位是……」
「按理說往年詩會能請到其中任意一位都已經很了不起了,沒想到今年竟然扎堆參加。」
陸離聽了心裡想笑。
從哪挖出來的老弱病殘?
恰此時,徐盛注意到了陸離幾人,隨即邁步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倨傲。
「你就是陸離?」
「你是哪位?」
「黃口小兒,莫非不知道見到文壇長輩要主動問好的禮數嗎?」
陸離:???
神經吧?
一上來就擺譜。
「傻逼。」
對於這種人陸離可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想法,直接開罵,罵完拉著姜漁幾人就對著酒店大堂走去。
眾所周知反派在戰鬥前都有廢話的環節。
可陸離哪有功夫跟他們扯犢子。
一個個既然都帶著惡意,那自己也沒什麼跟他們好說的。
別到時候氣壞了躺地上,再訛自己一頓。
「看來這都是來者不善啊。」
陸離嘴上笑了一聲。
聞言,宋清歡側過身來,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
「陸離,好像你才是來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