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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續前人文脈,留山河遠志於人間。

  晨光之下,千年岳陽樓飛檐翹角,榫卯古木。

  歷經千百年風霜,依舊古樸厚重,靜靜佇立於洞庭之畔。

  遠山含黛,江水連天,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眼前盛景,與前世課本之中,與千古文辭之內的畫面,完美重合。

  陸離緩緩點頭,白衣輕揚,步履從容,一步步踏上千年石階。

  身後,無數鏡頭追隨,全網億萬目光盡數匯聚於少年一身。

  ……

  抬腳邁入主樓第一層,映入眼帘的就是復刻著古時文人墨寶的雕屏。

  陸離抬眸看去,黑字金底,字跡遒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他緩步繞屏細看,指尖虛懸,不敢觸碰珍貴木刻,目光逐字掠過文中波瀾,心底生出幾分懷古之意。

  屋內光線柔和,四面木格窗敞開,洞庭湖景半遮半掩。

  身後大量人群靜默。

  樓內站不下他們就安靜的等在門外。

  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喧譁,生怕驚擾了這一幕。

  鄧源在一旁挨個細聲介紹。

  在一樓主樓待了十幾分鐘,陸離盡善賞閱此世先賢墨寶,心中起伏。

  隨後他沿內側盤旋木梯登上二樓,木梯踏板踩上去發出低啞沉穩的咯吱聲,兩側矮木扶手被摩挲得發亮。

  二樓視野開闊許多,整面紫檀原雕屏靜靜立在廳堂正中,那是一幅洞庭山水畫。

  一筆一畫藏著山河氣度。

  「陸小友,這是開乾年間的著名畫家鄭遠山大家觀洞庭山水留下的畫作。」

  鄭遠山陸離知道這號人。

  這方世界很有名氣的一位古代畫家。

  陸離只在語文書上看過他的畫作照片,如今倒是見到了真跡。

  陸離端詳片刻後,轉身走到窗邊憑欄遠眺。近處湖面波光粼粼,遠岸青山淡淡鋪在天水相接處,水汽漫進窗內,一縷縷潮氣沾上少年的白衣。

  二樓遊客就無法同行了。

  因為人數太多,如果全部湧進來很容易形成踩踏事件。

  不過有隨行的官方直播人員全程直播。

  岳陽樓前連夜豎起來一塊巨大屏幕。

  直播的全程都在大屏上投放。

  所有遊客都能清晰看到現在主樓內的景象。

  天南地北的遊客連夜趕來岳陽樓真的是為了體會洞庭風光?

  起碼目前不是。

  他們想看的是狀元郎的風采。

  所以鄧源這一人性化的操作博得了滿堂喝彩。

  「有一說一,這岳陽樓的操作確實值得稱讚。」

  「是啊,我原本以為只能等文章公布才能看到。」

  「現在來看,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看到仙文的現世了。」

  在二樓停歇片刻,陸離再度攀登窄梯前往三樓。

  階梯愈發陡峭,手扶木欄緩緩登高,越往上,江風越是浩蕩,吹得少年衣擺獵獵作響。

  踏上三樓。

  視野豁然開朗。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早晨七點。

  舉目看去,一層薄如蟬翼的晨霧浮在八百里洞庭水面,被初升的朝陽揉得半透。

  天光褪去破曉時分的緋紅,化作清淺金橙,斜斜鋪灑在萬頃碧波之上。

  只一眼,陸離的整個身心都受到了這浩蕩山水的洗禮。

  他閉上眼默默的站在觀景台,直面著洞庭山水。

  身後一眾人員心潮起伏,暗暗握緊手心。

  他們知道,最重要的時刻要來了。

  恰此時,一名身穿素色漢服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之中。

  鄧源看了她一眼,女子對著他微微點頭。

  待陸離睜眼之時,鄧源恰時走上前,輕聲開口。

  「陸小友,今日洞庭盛景,名樓千古,全網億萬觀眾共睹盛況,不知陸小友可否……為我岳陽樓,留一紙墨寶?」

  話音落下。

  在場所有人員全部屏息凝神。

  各大直播間的彈幕都停滯了一瞬。

  所有人不管是在現場,還是在屏幕前都屏住呼吸,等待少年的作答。

  陸離臨風而立,眉目清絕,沉默片刻後,聲音清亮而沉穩,響徹樓台,傳遍全網。

  「千古名樓,當有文配之。」

  「方才緩步三層,細讀滿堂先賢遺墨,數百載登臨感慨盡藏尺幅,一脈文心代代相承。」

  「離雖薄才,然目睹銜山吞江之洞庭盛景,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今置身巴陵絕頂,借天地鋪卷,雲水研墨,另作一記,續前人文脈,留山河遠志於人間。」

  一語落罷。

  全場噤聲。

  各大直播間的彈幕卻在這一刻飛速瘋狂刷屏。

  【臥槽!好狂啊!】

  【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古時文人的景象。】

  【這波直接是跨越時空的文脈傳承!】

  【真的要寫嗎,我淦,突然好激動啊怎麼回事?】

  陸離立在三樓憑欄處,衣袂被洞庭晨風拂得輕揚。

  身側的鄧源神色莊重,正色道。

  「陸小友胸懷千古,欲重撰樓記,乃是巴陵千載難逢的盛事!」

  「這般雄文不可隨長風消散,某願為你研墨,將字字華章盡數留存,流傳後世。」

  陸離頷首應下。

  正此時,一道清麗身影從人群中緩步走出。女子一身素色漢式長裙,鬢邊僅簪一支清水玉簪,手中捧著一方細膩的檀木箋紙。

  她身姿溫婉從容,緩步走到廳堂中央的案几旁,將宣紙平整鋪展,玉指輕扶案沿。

  隨後女子抬眸望向陸離,聲線清柔而篤定。

  「研墨之事交由鄧先生,書寫落筆,由我來便可,陸公子只管隨心抒懷,我定一字不落,記下這洞庭新賦。」

  咦?

  何時冒出來個漂亮的女人?

  陸離心中有些詫異。

  女子容貌並不是灼眼奪目的艷麗模樣,但是細看去,卻自有一股水墨丹青的風韻。

  清眸瀲灩,望之令人心神搖曳。

  恍若孤身漫步入煙雨洞庭的古畫長卷之中。

  「好。」

  陸離應下,背過身去,不再多言。

  鄧源立刻會意,快步走到案前執起墨錠,對著硯台細細研磨,墨香緩緩散開,混著窗外的湖間清潤水汽。

  素衣女子靜立案邊,手持狼毫。

  陸離抬眸。

  風卷著萬頃浪濤聲灌入他的耳畔,雲層低低浮在湖面,時而漏下一縷日光,灑得湖面碎金萬點。

  他扶著雕花木欄靜靜佇立,登高望遠,方才所見細碎湖景,此刻盡數匯成一片壯闊汪洋。

  少頃。

  清朗的少年聲線伴著洞庭湖水的清冽悠然響起。

  「開乾四年春,曾之豫謫守巴陵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