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仿佛來自地獄深淵，呈環形向外擴散。
山脊上的鐵甲犀牛群聽到這聲吼叫，眼睛裡的猩紅瞬間濃郁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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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停留在原地，像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山下的毒刺小隊狂奔而去。
大地在顫抖。
毒刺扣下扳機。
「砰！」
特製穿甲彈打在領頭犀牛的腦門上，擦出一長串火花。
「沒用！防破不了！」
毒刺扔掉狙擊槍，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
「散開！進林子！」
但已經晚了。
兩側的樹林裡，無數暗影魔豹悄無聲息地躍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凶獸的咀嚼聲，在落雁山外圍此起彼伏。
血腥味順著風，飄向江城。
……
江城南門，瓮城出口。
這裡是江城最大的自發交易集市。
五十米高的鋼鐵城牆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這片區域籠罩。
「來來來！剛出爐的二階療傷藥！只要三千龍幣！保命神藥！」
「修刀！修甲！提供能量核心充能服務！」
「組隊去雷霆秘境邊緣打秋風！缺個水系奶媽！不要拖後腿的！」
上百個攤位沿著城牆根一字排開。
穿著各色作戰服的傭兵們三五成群，有的在攤位前討價還價，有的蹲在路邊啃著干硬的壓縮餅乾，還有的在露天酒館裡吹牛。
光頭老李赤著上身，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他正把一把卷刃的戰斧扔在鐵匠鋪的案板上。
「老王，這斧子給我重新開個刃，再鍍一層火系符文。」
老李大聲嚷嚷。
鐵匠老王拿起戰斧看了看，撇撇嘴。
「你這斧子砍什麼了？捲成這樣？砍鐵甲地龍的骨頭了？」
「別提了。」
老李拉過一張馬扎坐下，灌了一口啤酒。
「昨天在西邊荒野，碰見一頭變異的劍齒虎，老子差點交代在那。」
「不過那畜生的晶核賣了個好價錢，今晚去『夜色』，我請客！」
旁邊幾個傭兵聽見了，紛紛湊過來。
「李哥闊氣啊！」
「夜色新來了幾個西域的妞，聽說那腰絕了。」
集市里充滿著粗糲的煙火氣，這是刀口舔血者們特有的放鬆方式。
突然。
「滴！滴！滴！」
警報聲在集市上空炸響。
喧鬧的集市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一輛殘破的越野車從城門外的荒野通道瘋狂沖了進來。
車身布滿爪痕，輪胎都爆了兩個，輪轂在地上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越野車一頭撞在集市入口的石柱上。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老李認出了那個人。
「那是狂風傭兵團的瘦猴！他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瘦猴滿臉驚恐，手腳並用地往城裡爬，嗓子已經喊啞了，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別出去……都別出去！」
瘦猴死死抓住旁邊一個傭兵的褲腿，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
「外面出事了！全死了！老狗死了，大熊也死了！」
眾人大驚。
「瘦猴，你把話說清楚！外面能出什麼事？」
老李走過去，一把將瘦猴提了起來。
「遇到三階凶獸了？」
「不是三階……」
瘦猴渾身劇烈顫抖，牙齒打架。
「是獸潮！漫山遍野的獸潮！落雁山的怪全跑出來了！」
「轟！」
人群炸鍋了。
「獸潮？開什麼玩笑！江城已經十年沒發生過獸潮了！」
「落雁山離江城五十公里，那裡的凶獸從來不越界！」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駐守在城門的城防軍小隊接到了通訊。
小隊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對著天空鳴槍示警。
「砰！」
槍聲壓住了集市的喧鬧。
「鎮守府最高指令！」
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
「所有人，立刻退回城內！放棄所有城外任務！」
「城門即將封鎖！」
「重複！城門即將封鎖！」
巨大的鋼鐵城門發出沉悶的轟鳴，齒輪咬合，緩緩下降。
那些原本還打算出城的傭兵們，看著緩緩降下的城門，臉色徹底變了。
真出大事了。
……
江城中心，鎮守府。
楚天闊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副官將最新的戰報投影在大屏幕上。
「府主，確認了。」
副官聲音乾澀。
「落雁山方向，獸群集結完畢，正在向江城推進，先頭部隊距離南門還有四十公里。」
「規模。」
楚天闊吐出兩個字。
「初步估算，超過十萬頭，其中一階凶獸占八成，二階凶獸兩成，目前已經發現至少十五頭三階凶獸的蹤跡。」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
「而且，我們在後方捕捉到了四階獸王的能量波動。」
會議室里的幾個軍官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十萬頭！
四階獸王！
江城常備城防軍只有三萬人，這根本守不住！
「預計多久到達？」
楚天闊沒有慌亂，眼神依舊冷硬。
「以它們目前的推進速度，預計一天後，也就是明晚，先頭部隊將抵達南門城下。」
楚天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繁華的城市。
「傳我命令。」
楚天闊轉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江城四個城門，即刻起全面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違令者，就地格殺。」
「第二，啟動全城一級戰備防禦系統，把倉庫里的重型靈能炮全給我拉到南門城牆上去，能量塊管夠。」
「第三，拉響全城防空警報，疏散南區和東區外圍平民，進入地下防空洞。」
「第四。」
楚天闊目光掃過在場的軍官。
「通知沈、陸、趙、孫四大家族，江城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讓他們把各家的私兵、供奉、還有那些藏著掖著的底牌，全給我派到城牆上來。」
「誰敢在這個時候保存實力，獸潮退了之後，我楚天闊親自去抄他的家！」
「是！」
軍官們齊聲領命，快步衝出會議室。
楚天闊重新點燃一根煙。
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十年沒動靜的落雁山，偏偏在大比前夕爆發獸潮……」
楚天闊喃喃自語。
「這背後，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