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那個男人徹底睜開了眼。
瞳仁是一片純粹的黑，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下意識地對上了那道視線。
只一眼……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間大廳。
中年男子渾身一僵。
一瞬間，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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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命……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
空氣往他身上壓，地面往外推他，連那點微弱的呼吸，都成了奢侈。
這就是王的實力！
掌握法則，能夠調動世界本身的力量，已經不能再稱之為普通的生命體，逐漸向著「神」這個概念轉化。
這種存在是天生的統治者。
七階碾死六階，甚至連手都不需要動。
就像歷史上的君王，可以隨意處置自己的臣民。
「封王」這個稱呼，也正是由此而來。
「滾。」
極惡王淡淡開口。
他甚至懶得跟面前這個人，多說一個字。
中年男子聽到這個字，渾身止不住地一顫。
這位在罪惡之都跺跺腳，都能掀起一陣地震的強者。
竟然真的如對方所言一般……
趴在地上滾了出去。
……………………
男子走後過了片刻。
極惡王大拇指上，戴著的一枚扳指，微微亮起。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中飄了出來。
「怎麼啦？誰又惹我家的大魔王生氣啦？」
那是一道很軟的女聲。
飄出來的女孩看著年紀不大。
一頭長髮垂到腰間，頭頂上掛著兩隻白色的耳朵，毛茸茸的。
身後還拖著一條蓬鬆的尾巴，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她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陷出兩個小酒窩，眉眼間帶著一點點天然的魅意。
可那身形卻是半透明的，像是隔著一層虛幻。
原本還面色沉沉的極惡王，在見到這道身影飄出來的那一刻。
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小月，你醒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
「怎麼又出來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待在戒指里，溫養靈魂嗎？」
責備的話，卻滿是寵溺。
被喚作小月的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想你啦！」
極惡王的身形，微微一頓。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面前女孩的臉。
那隻手卻從對方身上徑直穿了過去。
小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彎起了眼睛。
「沒事的。我這不是還能陪著你嗎？」
極惡王緩緩收回手。
小月像是怕他難受，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我也挺好奇的。」
「以你那性子，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極惡王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那副本確實是一處特殊副本。估計裡面，也能有點好東西。」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而且還有幾個外來的傢伙，闖進來了。」
「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小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哦？很厲害嗎？」
極惡王搖了搖頭。
「一個資質不錯的小傢伙，加兩隻臭蟲和一個老頭。」
那份資料，騙騙別人也就罷了。
想騙過他？那是不可能的。
沒等小月接著發問，極惡王自顧自地解釋了下去。
「原本我是想直接出手的。畢竟，在我的地盤上搞這種事情。」
「傳出去，我的臉面也不好看。」
「不過……有條老龍，來我這兒走了一趟。」
小月的眉頭蹙了蹙：「龍？」
「能讓你退步……總不能……是龍域的那位吧？！」
極惡王輕笑了一下。
「想什麼呢？龍域那邊一片混亂。那個老傢伙都閉關多少年了？一點音訊沒有。」
「它要是真要來找我，我早跑路了。」
極惡王攤了攤手。
「不過是一個一輩子封王無望，保命能力比較強的六階老東西罷了。」
小月隔著虛幻，輕輕環住極惡王的脖子，靠進了他懷裡。
「那就好。我可不希望你出什麼事情。」
極惡王沉默了一下。
「那老東西實力雖然一般。」
「不過在龍域那邊也算有點背景，活了不少年，知道的東西倒是不少。」
他聲音低沉下來：「我們之間，做了一場交易。」
「我得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情報。」
小月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可她的眼皮，已經一點一點閉上了，像是剛睡醒就又有些倦了。
極惡王看在眼裡。
「好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說罷，不等女孩同意。
他大拇指上的那枚扳指，微微亮起，直接將女孩收了回去。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極惡王獨自坐在沙發上，扳指上的那點微光，緩緩暗了下去。
「那老東西最好沒騙我……」
他抬起頭，目光落向窗外，目光不知投向了何地，輕聲喃喃。
「小月，你放心，即使是拋棄王座、背叛人族、承受一切罵名，我也會把你剩下的靈魂找回來……」
………………
風在耳邊呼呼地刮。
林白一路飛得極快。
在不計魔力消耗的情況下，他幾乎一直維持著最高速。
腳下的大地飛快地倒退，山巒、密林，全都在視野里被拉成了一條條模糊的線。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東西足有數十米長，背生雙翼，渾身覆著一層灰黑色的絨毛，像一條長了翅膀的毛毛蟲。
一對慘白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泛著詭異的光。
那雙眼睛猛地轉向了林白飛來的這個方向。
凶光一閃。
「吼——！」
可那聲吼還沒能完整地吼出口。
它便驚恐地發現，那道原本還遠在天邊的身影，已經在眨眼的工夫里，衝到了它的近前。
林白的周身，裹著一層由魔力凝聚而成的護罩。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顆繃緊了尖頭的錐子。
這是他為了減少飛行時，受到的風阻，而特意捏出來的。
「砰！」
那怪物連反抗的姿勢都沒能擺出來，便被這一下徑直撞了個正著。
當場炸成一團漫天的血肉，隨後又飛快地化作點點光粒，緩緩消散在了風裡。
林白絲毫沒有要停下來查看的意思。
「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了？」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面板。
【叮！擊殺羽毛蟲 lv96：經驗值+125297】
【等級提升至 LV81；生命值+2400、魔力值+1200、力量+600、靈巧+600、智力+800】
林白咂了咂嘴。
「哦，原來是撞到減速帶了。」
他語氣隨意得很，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擋路的飛蟲。
「就給了 12 萬經驗？什麼垃圾品種魔物？」
「果然啊，到後面，不光升級需要的經驗值跟著水漲船高，屬性值給的也越來越多了。」
「等回去，先升到100級再說。」
這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100級，不過是個隨手就能邁過去的台階。
隨即，林白的目光抬起，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那裡一個極小的黑點浮了出來。
「哦。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