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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半夜來客

  那段時間,牛心山上不太平。

  一些不該聚在一起的野獸,居然都成群結隊出沒於牛心山外圍。

  當初陳暘以為,是後面的地震造成的。

  比如他和張主任,帶著蔣主任上山打獵時,就遇到了一群狗豹子(雲豹)。

  現在想想,可能也是李老頭想幹的好事。

  但那些狗豹子明顯還沒成氣候,對陳暘他們造成的威脅遠不如野貓子們。

  而陳暘會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李老頭,不是無限放大李老頭的能力。

  更多是因為自從李老頭消失一段時間之後,牛心山就逐漸安定了下來。

  這個從老皮夾口述的故事中走出來的人,身上藏著的秘密,恐怕三言兩語也說不清。

  但不管怎麼說,今晚經過陳暘、陳衛國和張主任的討論,一些事情也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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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主任當幹部當久了,最後習慣性地做了個會議總結。

  他強調今晚的「會議內容」,再次明確了人面猖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定下了「不達目的,誓不下山」的八字方針。

  可定下方針容易,執行起來卻不輕鬆。

  還是那句話,水牛頭山這麼大,如今三人唯一的線索就只有找猴子,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張主任沉默片刻,又只能把他定下的八字方針給劃掉,改成了向縣誌里的那位篾條匠學習,先往山里走三天三夜再說。

  三天也是三個人的極限。

  畢竟臨近年關了,要是不能找到猴子,三人只能先下山,等過完了年,明年抽時間再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張主任就迫不及待催促著出發。

  他不僅在自己身上塗抹了雄黃酒,還給大黑狗「土裡翻」也渾身抹上雄黃,然後領著狗果斷在前面開路。

  不知是不是雄黃真的發揮了作用。

  三人往深山進發了一天,竟然沒有遇到一條五麻子。

  臨近傍晚。

  張主任沒有找到合適的山洞,只找到了一條沿著山壁流下來的溪流,只能選擇在溪邊露宿一宿。

  雖然水牛頭山還算暖和,白天日照溫度能達到十多度,但睡在露天的溪邊,沒有山洞遮蔽,三人其實都不太踏實,索性就多備了一些乾柴,在周圍燃了好幾處火堆。

  熠熠燃燒的火光,在黑暗的山林間,宛如明亮的星辰……

  ……

  山下。

  瓦瓦寨。

  今天是羅寶成在瓦瓦寨打醮的第三天,由於本來就是做過場,所以羅寶成和鄉老一致決定,明天就撤掉空地上的法壇。

  「羅阿公,辛苦辛苦,謝謝你這三天的幫忙!」

  夜幕降臨,鄉老在家裡擺上一桌飯菜,恭恭敬敬邀請羅寶成上桌。

  羅寶成吃飽喝足後,便留宿在鄉老家,準備明天回羅家寨。

  院子裡,鄉老好奇道:「羅阿公,你不等那幾個外鄉人了嗎?」

  「不等啦,我給他們三個人說好了,等他們下了山,直接來羅家寨找我。」

  羅寶成擺擺手,準備往房間走去。

  鄉老站在他身後,笑著提醒道:「羅阿公,你記錯啦,他們是四個人。」

  「我知道。」

  羅寶成點頭道:「除了他們三個漢人,還有一個壯族人,那個壯族人不是當天就下山了嗎。」

  「他那天是下了山,但第二天又上山了。」

  「哦?」

  羅寶成有些意外。

  鄉老笑著解釋道:「羅阿公,你這幾天忙著打醮,不清楚也正常,那個壯族人第二天上了山,到現在都沒回來過。」

  「哦,這樣啊。」

  羅寶成輕描淡寫地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他對這種小事不感興趣,只當那個壯族人又上山和那三個漢人匯合去了。

  半夜。

  瓦瓦寨的村民接連進入夢鄉,整個寨子沉浸在一片寂靜中,只有寨子裡的狗偶爾會犬吠兩聲,叫聲在山野間穿得很遠。

  不多時,守在寨子口的仫佬族民兵,看到灰濛濛的山路上走來一個老頭。

  那個老頭身形短小精幹,左邊腰間掛著一個藥簍子,右邊腰間別著一根又粗又長的旱菸杆,十分惹人眼球。

  他走在山道上,步伐慢悠悠的,像是閒逛似的。

  等老頭走到寨子口時,一個仫佬族民兵笑呵呵走上去,開口道:「你老頭,你又來咱們寨子啦?」

  「是啊。」

  李老頭笑了笑,隨手從懷裡掏出一把曬乾的棗子,塞到那個仫佬族民兵手裡。

  「拿去吃,甜得很!」

  「喲,謝謝啦。」

  仫佬族民兵收下干棗,接著問道:「李老頭,你這回咋來得這麼晚,還走夜路,你一大把年紀,也不怕摔跟頭,或者在山裡遇到野獸?」

  「哈哈哈,我從來不會摔跟頭。野獸又算啥,見了我也會繞道走。」

  李老頭笑著回答,像是在打趣一樣。

  仫佬族民兵見這個老頭難得話多,就抓緊追問道:「李老頭,你這幾年到底在山裡挖什麼草藥,非得大老遠趕過來?」

  這回李老頭卻不回答了。

  他皺著眉,盯著寨子口的空地,忽然神色嚴肅問道:「這是啥味道,糊臭糊臭的,你們燒了什麼東西?」

  那個仫佬族民兵愣了下,驚訝道:「李老頭,你鼻子挺靈的啊,前天咱們寨子裡的人在這裡燒過死雞死鴨,當時確實挺臭的,不過都過了幾天,早沒味道了,你怎麼還能聞得到?」

  「哼,老頭子我靠的就是一隻鼻子走山路。」

  李老頭哼笑一聲,又嚴肅問道:「你們確定燒的是死雞死鴨,沒燒其他的東西?這味道……不對啊……那些雞鴨是怎麼死的?」

  仫佬族民兵奇怪於李老頭的反應,說道:「沒燒別的,就燒了一些被五麻子咬死的死雞死鴨,李老頭,說來你可能不信,五麻子進過咱們的寨子。」

  「還有這種事?」

  李老頭眉頭一皺。

  仫佬族民兵點頭道:「是啊,五麻子光是咬死了雞鴨,後來又找不到了,所以這兩天寨子裡為了驅邪,專門請了師公做法。」

  「難怪這味道不對……」

  李老頭點點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李老頭,別多想啦,現在寨子太平了,你就安心在我們寨子睡一覺,明天上山採藥去。」